最驚訝的是鄭新柔。
她哪還有半點驕橫跋扈的樣子,驚慌收回手,緊張得舌橋不下,“薄叔叔,你怎么來了?!?
薄祁聞朝中心款款走來,慢條斯理立于她身前。
男人近乎一米九的身高,壓迫感極強,一雙桃花眼黑白分明,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眸色寂穆如淵。
鄭新柔膽寒心怯,不敢再說下去。
空氣亦近乎窒息地靜默著,沒一個人敢動。
那時所有人都覺得,薄祁聞是奔著鄭新柔來的。
他這樣圈中少有高風峻節(jié)的世家公子,向來看不慣身處高位的人欺侮底下員工,但凡見到,都會管束兩句,更何況是作為晚輩的鄭新柔。
可偏偏這次。
薄祁聞視線只在鄭新柔身上停留很短暫的一剎,旋即便掠過她,眼波輕似羽毛般,落向站在她身后的溫燃。
還是那張不施粉黛卻清麗白皙的臉,眼底的冷靜疏離在當下場合有種格格不入之感。
全身上下寫滿矛盾的防備。
兩人隔著鄭新柔四目相對。
僵持幾秒,薄祁聞噙起嘴角,早把她看透般,玩味地開腔,“也知道害怕嗎?”
男人嗓音磁柔,像子彈在心上不緊不慢地開了一槍,擊中得溫燃心尖一顫。
明明他在戲謔她。
她卻從他眼中讀出一絲特別的垂憐。
高山白雪
薄祁聞這人,平日雖儒雅隨和的一面居多,可身邊熟悉他的人,沒一個敢仗著他紆尊降貴的善待,借坡下驢。
所有人都知道,這位薄家最年輕的掌權人,底色是冷的。
他是疏離的,淡漠的,涼薄的,心狠的。
他不喜歡鋒芒畢露。
所以他盡量顯得平易近人,即便一擲千金做慈善,也只是他想做,并不代表他隨時,隨地,對誰,都會這樣溫藹寬厚。
對于他不在乎的,他更喜歡隔岸觀火。
所以那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薄祁聞對溫燃的不同。
就好像薄祁聞出現(xiàn)在這兒,是為了護著她。
連鄭新柔都呆視起兩人,詫異于這個溫燃到底什么來頭,居然能得到薄祁聞的關注。
溫燃卻沒想到在這兒遇見薄祁聞。
被男人漫不經(jīng)心端量著,她臉頰爬上一抹薄暈,心也酸酸脹脹起來,聲音透著一絲拘謹。
她說,“謝謝先生關心,只是一點工作上的摩擦。”
即便到這種時候,也還是顧全著大局和體面,真不知道她是太善良,還是太懂人情世故。
薄祁聞感喟她不可捉摸的心思,輕輕笑了。
旁邊的鄭新柔啞口無言,挺意外溫燃沒告狀,畢竟剛剛她那眼神,可不是什么好拿捏的軟柿子。
總歸是忌憚薄祁聞的。
鄭新柔解釋說,“就開個玩笑,想讓她幫忙試試衣服,她不愿意就算了?!?
說完也不敢看薄祁聞。
眼神亂飄著。
薄祁聞諦視起她來,眼神涼薄,“她過來幫你當模特。”
“……”
“那甲方要你做什么?!?
鄭新柔頭更低了,她悶悶道,“薄叔叔,我錯了?!?
那一聲叔叔,不像認錯,更像撒嬌。
溫燃觀察著薄祁聞的反應,卻發(fā)現(xiàn)他好像并不吃她這一套。
薄祁聞懶得搭理鄭新柔,看向沙發(fā)那邊,七八個男男女女,都是鄭新柔的狐朋狗友。
有圈子里名聲狼藉的富家子弟。
還有幾位,是集團娛樂公司旗下的網(wǎng)紅。
平日里,鄭新柔母親就勸鄭新柔離他們遠點兒。
鄭新柔偏不聽。
鄭母擔心她被帶壞,沒少跟薄祁聞念叨,薄祁聞往常沒當回事,如今看來,是不得不管了。
男人睨了鄭新柔一眼,“上樓。”
“……”
鄭新柔臉都嚇白了,一個勁兒地朝朋友使眼色。
可那些人,要么仰仗薄氏吃飯,要么等著巴結薄氏,哪有一個敢吭聲。
就連溫燃都不敢亂動。
有那么一剎那,她想跟薄祁聞說自己先回去了。
可看到男人望而生畏的高大身影從自己面前掠過,又把話咽了回去。
說如何,不說又如何。
他連看都沒看她一眼,他并不會在意她這個人的去留。
看著薄祁聞和鄭新柔上了電梯,溫燃知道她也該走了。
沒想到那群剛剛還沖她耀武揚威的男女,動作遠比她快。
電梯剛一上行,他們就趕忙收拾好各自的東西,火急火燎地離開別墅,徒留一地狼藉。
帶溫燃進來的阿姨看見,沒好氣兒地淬了聲,咕噥著都不是什么好東西,一邊不滿意地過去收拾。
溫燃禮貌開口,“阿姨,那幾套衣服我留在沙發(fā)上了?!?
那阿姨看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