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從沒想到,拒絕女生會是一件這么麻煩的事。
那些電話和短信的邀約一律視而不見,實在催得煩了就直接拉黑,這些都還好處理,最麻煩的是在學校里直接遇上或被找上。
眼前這個在男廁所門口單獨堵到他的女生,性格就和她的衣著一樣潑辣,他還大致記得對方的名字里似乎帶著一個茜字,至于是念qian還是念xi,其余更多的,他就完全不知道了。
他委婉地拒絕了對方下午、晚上、明天早中晚以及周末的邀約,終于惹得對方火冒三丈。她迅速而毫不留情地賞了一個巴掌過來,不屑一顧地啐了一句“渣男”以后,輕蔑地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走掉了。
女生真是奇怪,她們生氣的點從來都不是他玩弄她們的身體,而是他沒能讓她們如愿以償。
蕭逸十分困擾地站在男廁所盥洗臺的鏡子前打量自己的臉,雖然身為男性,但他天生皮膚白皙,容易泛紅。這打下來的一巴掌在臉頰上太過顯眼,只要旁人一看就知道發生過什么,瞞也瞞不了。
他磨磨蹭蹭地熬到快打鈴才走回教室,然后迅速閃身進自己的位置上,倒頭就睡。感覺到發旋上方林政言掃視過來的視線,他裝作無事發生過地枕住自己的半張臉。
結果就是到了放學,那幾條紅印子都還沒消掉。
當著班上還沒走完同學的面,林政言就已經上手捏住了他的下頷,瞇起眼睛冷冷地巡視他的臉。蕭逸沒有他高,被對方這樣居高臨下地當眾挾持,真的非常丟臉,他立刻向旁邊的駱宸投去求助的眼神。駱宸微笑著收拾自己的書包,拍了拍兩人的肩膀,不負責任地說完“你們倆好好解決哦”,就沒心沒肺地出門去和走廊上的隋和會合了。
這個見色忘義的家伙!
班上其他人也紛紛感到好笑般地出聲鬧了他們幾句。
“站起來,萌萌!”“電他,皮卡丘!”“加油,蕭逸!相信你自己,林政言沒什么可怕的,打他?。?
——沒什么可怕的你慫個屁,說完跑什么跑,還跑那么快?難道我不想跑嗎?有看到我跑了嗎?慫貨!蕭逸氣得牙癢癢地腹誹。
林政言最終什么也沒說,明顯是極力隱忍了下來,冷冰冰地垂下眼,松開了他。蕭逸當然沒天真到以為這就是結束,他殷勤地收拾了自己書包,又去林政言手上提他的書包,沒什么底氣地低聲說:”我們回去說,好不好?“
身邊的人沒說話,冷冷地朝他笑了一下。
笑得他渾身骨頭都他媽發疼。
等到了蕭逸住的公寓里,林政言一邊解開校服襯衫的扣子,一邊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跟在玄關后面的蕭逸放下兩人的書包,低頭脫了鞋,小心翼翼地走進客廳看著他,輕聲哀求道:“不要生氣了。”
“生氣?我生氣了嗎?”林政言半點沒看站在茶幾旁的他,徑自冷聲笑道,“我怎么不知道。”
這位爺,要點臉,走點心,哄哄你還上天了。這話蕭逸也就敢放心里過過癮,就跟鄭卿卿質疑他不是那么有道德感的人的時候那樣,他真正說不出口的想法是,你才是不知道我家那位暴嬌小公舉有多難搞吧?
是個正常人都怕的好嗎?
“我錯了?!笔捯轂槿讼騺砟芮苌?,可直可彎,他軟下聲來,纏著坐在沙發上面色已徹底陰沉下來的林政言道歉。
林政言才終于斜挑眼角,冷冷地瞥著他,十足傲慢地吐出字句:“誰讓你站著和我說話了?”
蕭逸立刻也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天真無邪地看著林政言。然后林政言冷眼覷著他的所有舉動,唇角抽動,似笑非笑,口吻涼涼地補上一句,“誰準你坐著和我說話了?”
不帶這么玩的吧?蕭逸安安靜靜地等了一會兒,發現林政言還是沒有絲毫收回這句話的打算。
于是眼神虛瞟了瞟地面,啊,竟然還鋪上了地毯,什么時候鋪的?盡管是自己每天住的地方,但蕭逸對此卻完全沒有印象。在彼此僵持的沉默里,少年不情不愿地軟下身子,整個人軟得沒骨頭似的,一路滑下沙發。他跪坐在地毯上,跪坐在林政言的腳邊,仰頭望著對方瘦削的下頷邊沿,嗲聲嗲氣地哄人。
“不生氣了,好不好?”
林政言和教室里一樣垂下了眼,只是這次他終于看清對方眼里正在醞釀的黑色風暴,愈發襯得對方有一種過分妖艷的詭異誘惑,像伊甸園的蛇引誘亞當,像茫茫夜海里塞壬的歌聲,像美杜莎充滿愛意的凝視,那是一種近乎致命的惡毒得令人窒息的美麗。
蕭逸想,他早就身陷在漩渦中心,無法抗拒地淪落其里。
在跪坐著的少年腿間,林政言蹺起的腳尖隨意地點了點身前人的校褲褲襠,很快便察覺了異于尋常的硬度和布料緊密貼合起來的褶痕,某種黏意正不知檢點地滲透過來,傳遞到他心里。
“都硬得這么濕了,不可能是進門才硬的吧?”
林政言挑起眉梢,惡意地踩了踩那處鼓起,冷聲道:“什么時候硬的?教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