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是快到高二下半學期的尾聲了,蟬鳴在聲聲震響,催動著下課鈴聲,也催動著考生的心。
緊張的期末復習過后,短暫的暑假就會到來。而暑假過后,殘酷的高三就會到來。
每到期末考前,班上的氛圍里總是壓抑著浮躁不安的討厭空氣,就連在課堂上入睡都要做好每十五秒便必將迎來老師們激亢高昂的考點著重說明,蕭逸覺得煩透了。
當然會對此感到厭煩的人也并非只有他一個。
這個時間段若是放在往年的話,大概也會是他的約炮高峰期吧。大家都想發泄青春期過于旺盛的精力,自欺欺人地逃避或報復那些無聊的考試、老師、學校、家庭,畢竟除了做愛,世上也沒什么稱得上愉快的事了。
不過今年的蕭逸,已經安分守己地拒絕了不少人。
但他還是沒有想到過,拒絕的人里面竟然還會有鄭卿卿。
昨天發回來的自己的數學作業本里,在今天早上拿筆戳林政言脊背要作業的時候翻開,才發現里面留了一張字條:15號放學后在圖書室的天臺見。
沒有不謹慎到留下落款,但蕭逸認得這個字跡,也讀得出來這個口氣。他將紙條蜷起,半瞇眼睛投進垃圾桶,然后接過林政言從肩上遞過來的作業本,抓緊時間在早讀結束前抄完所有作業。抄別人的還要時不時改改錯誤答案,抄林政言的就是舒心,無腦抄就好,還可以順便學習和瞻仰優秀的解題思路,簡直完美。
一路睡到放學,沒睡的時間也在玩手機游戲,下課鈴打響的時候,他是真的感到了解脫。
本來都利落地站起來準備和林政言一起回家了,才有些遲鈍地接收到來自教室前排斜睨過來的視線。他只好假裝才想起來語文老師讓他寫一篇范文,需要去圖書館找本書,林政言看他一眼,他立刻就想反悔了。但林政言也沒說什么,自顧自地走出了教室,看不出來是不置可否,還是已經生氣了。
就算和鄭卿卿在圖書室的天臺見上了面,蕭逸也還在想這件事,所以就連聽到女生提出的性邀請,他甚至都沒來得及反應。
“做嗎?”
“——做什么?”愚蠢地問完以后他就立即反應了過來,真是對不起他情場浪子的設定,蕭逸只好亡羊補牢,“不做。”然而,聽起來好像也沒有更好一點。
不過鄭卿卿也不是那種脆弱得到處是敏感帶的家伙,所以她只是厭煩地皺了皺眉:“為什么?”她對要另尋對象感到厭煩,而合適的對象并不好找。尤其是像蕭逸這種有時間,也有金錢,不會追問有的沒的,更不會到處吹噓,皮相也夠好看的對象。
“……因為我正在和人交往。”前面可疑的沉默是因為他也沒有想到自己會有說出這種臺詞的的一天。
于是很快就被眼前的人拆穿:“你不是那種有道德感的人吧?”
“你和多少個有男朋友的女生做過愛,你數得清嗎?”鄭卿卿挑起冷艷的眼角,勾出嘲弄的意味,蕭逸倒的確是很喜歡她這樣笑的。此時的她正散發一種別樣的蠱惑,引男人征服,誘男孩臣服。
她確實很甜美,很有說服力。蕭逸心想。
可是林政言會生氣。事實上,林政言會非常生氣。蕭逸有些頭疼,他無可奈何地嘆著氣,解釋道:“可是,和你、和女生做愛的快樂,對我來說,還沒有大到能對抗讓我的戀人生氣這件事的程度。”
“你的戀人是……”鄭卿卿本想說下去的,說出那個名字,令對方慌張惶恐。
但她沒有說下去,因為她的視線已直直穿過蕭逸的肩膀,見到了那個她意欲說出姓名的人。那人氣勢逼人,掠奪般的視線正冷冰冰地注視著蕭逸和自己,不知道對方在哪里站了多久,聽了多少,甚至也不知道對方是不是故意在此時出現,故意讓她看見,一無所知的感覺令她警覺得頭皮陣陣發麻。
可對此更一無所知的人,還天真地站在她眼前。
蕭逸從沒想到,拒絕女生會是一件這么麻煩的事。
那些電話和短信的邀約一律視而不見,實在催得煩了就直接拉黑,這些都還好處理,最麻煩的是在學校里直接遇上或被找上。
眼前這個在男廁所門口單獨堵到他的女生,性格就和她的衣著一樣潑辣,他還大致記得對方的名字里似乎帶著一個茜字,至于是念qian還是念xi,其余更多的,他就完全不知道了。
他委婉地拒絕了對方下午、晚上、明天早中晚以及周末的邀約,終于惹得對方火冒三丈。她迅速而毫不留情地賞了一個巴掌過來,不屑一顧地啐了一句“渣男”以后,輕蔑地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走掉了。
女生真是奇怪,她們生氣的點從來都不是他玩弄她們的身體,而是他沒能讓她們如愿以償。
蕭逸十分困擾地站在男廁所盥洗臺的鏡子前打量自己的臉,雖然身為男性,但他天生皮膚白皙,容易泛紅。這打下來的一巴掌在臉頰上太過顯眼,只要旁人一看就知道發生過什么,瞞也瞞不了。
他磨磨蹭蹭地熬到快打鈴才走回教室,然后迅速閃身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