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猙衣袖一攤,一道無形的屏障悄然升起,斷絕外人將兩人的談話不小心聽去的可能。
他向司空見離亮明自己制藥師的身份,告訴司空見離,因為藥材的不可替代,他要的藥很長一段時間內沒辦法制作出來,看著他漸漸面如死灰的表情,畢猙沒有故意吊著他,話鋒一轉,想要進入主題,“不過”
“另一個法子想必你接受不了。”莫說司空見離,就連聽慣了同族風流軼事的畢猙都覺得此法甚是艶穢。
“什么法子?不管多難,我都愿且一試!”司空見離瞳孔中生出希望的火光。
“別著急立誓,不是多難的事,只是你聽完再表態也不遲。”畢猙放下茶盞,表情難以言喻,看著他的雙眼中帶了點憐憫。
畢猙每說一句,司空見離的面色愈加鐵黑,他雙眼蓄滿火氣,表情惱羞成怒,仿佛盯殺父仇人一樣怒瞪著畢猙,眼里的火苗幾乎要隔空燒到畢猙的眉毛上。
在畢猙說到每日七人的時候,他氣憤得直接從座位上飛起,雙手握拳,拳頭直直對著畢猙的臉。
只是他的攻擊在畢猙眼里根本不值一提,畢猙輕而易舉地抵擋住司空見離的拳頭,“你不信?以為我在耍你?那你便看著她的尸身被蠅蛆寄生,直到發臭腐爛吧。”
“怎么說呢,這樣的結果也挺好的,她本來就該入葬,是你骯臟的心思讓她到現在都不能安眠。”畢猙的食指纏繞著鎖魂鈴上的流蘇,鈴鐺發出叮鈴當當悅耳的聲音,突然,他的指腹有種比蚊子叮咬還細微的疼痛。
畢猙身體一僵,視線下移,只見那沒有他指甲蓋大的殘魂睜著一雙空洞洞的眼睛,趴在鈴鐺的開縫處,明明只是一縷生魂,還怕吵嗎?
他嘴角勾勾笑,壞心眼地不停搖著鎖魂鈴。
小東西面無表情探出頭來,張開嘴,畢猙眼疾手快地抽回手,低低地笑出了聲。
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的司空見離感覺吃笑,緊捏起拳頭,他的攻勢快如閃電,正在逗弄殘魂的畢猙此當忘了防備,竟被他得手,倉促閃躲還是被他的疾拳擦過顴骨。
這叫從小就沒怎么受過委曲的畢猙如何受得了?
一時間,茶椅傾倒,茶杯茶壺哐當四裂,卻沒人能透過結界聽到這里的異動,何況司空見離不過瞬息便被他揪住衣襟扔的往后摔了幾步。
畢猙理了理衣服,睥睨地瞪了司空見離一眼,“蠻橫無理,不可理喻!”
隨后,他想要離開,只是想到阿姐的交代,他咬了咬牙,轉身目露憎惡地瞪著司空見離,“方才的話沒有一個字是玩笑,若不是看在你是阿姐的救命恩人份上,我根本不會走這一遭。”
把方才被打斷的話重新說完,“童男陽炁,純元補陰,每日七人,至稍一童,七七天數,修身塑魂。”
“言盡于此,信乃不信,由你定奪。”
“經此一談,希望你日后別再因為此事找我阿姐托忙,她給你的藥,也不過是從我這里拿走的,你找她于事無補。”
“是君子,就不要狹恩圖報。”
說完,他攤開手,一顆像珍珠一樣,卻比尋常珍珠要大的珠子在他掌心劇烈顫動,“這是純陽珠,能助你辨別童男。”
留下珠子,畢猙轉身離開。
“荒誕!簡直荒誕!”畢猙一走,司空見離狠狠地踹了一下桌子,嘴里咒罵著。
他氣的不停喘氣,直到店小二引客上樓,從半開的窗子瞥到他這處一片狼藉,敲門視察,司空見離方才如夢初醒地反應過來。
他與剛才那個人的打斗聲如此激烈,為何外面的人沒有絲毫反應?
而且他現在才發現,周遭嬉笑怒罵的聲音仿佛比那男子在的時候要嘈雜上許多。
司空見離察覺不對,想起那人方才所說的那些怪話,還有什么恩人,阿姐,拿藥,難道
司空見離的目光驟然犀利。
季修持的藥就是那個人的阿姐給的?
司空見離好生梳理了一番他的話,季修持應是再度向他的姐姐求藥,他姐姐沒有,便去找了原本制藥的弟弟本人。
那人不知道誤會了什么,以為他就是季修持,所以才找上的他。
如此,一切便說的通了。
那人身手深不可測,雖然年紀輕輕,但來路不明,身懷莫測,他的藥,連鄔善清都不能完全分解
他究竟是誰?他驚世駭俗,荒誕不經的辦法,難道真的可用?
司空見離滿腦子疑問,思緒比來時更加紊亂,賠了錢銀,執起桌上的珠子,他恍恍惚惚走出茶樓。
不假思索,往來時的道路。
畢猙的話走馬燈似的在他腦子里回旋,司空見離心亂神亂,他回到買下的小院。
鄔善清看到他連忙迎上來,語氣焦急,“口信傳到了?我們現在回沁竹軒嗎?”
“不走了。”被司空見離放在胸襟的珠子隨著鄔善清的靠近顫動的越發激烈,司空見離捂住胸口,眼神越發幽深與堅定。
“不走?你反悔了?”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