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斜,鄔善清下山途中,看到沁竹軒的方向有炊煙裊裊。
他心里的疑團越來越大。
司空見離這次回來,逗留的時間太長,他直覺當中有什么蹊蹺。
離家還有不到一里的腳程,踱步跟在鄔善清身后的蒼虬突然撒腿飛奔。
鄔善清感到奇怪,連忙追上。
回到家,只見蒼虬趴在窗子上,對著司空見離的屋子狂吠不止。
鄔善清上前一看,只見司空見離的床上躺著一名紫衫女子。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鄔善清嘴里念念有詞,視線一瞥而過,除了冷徽煙光潔的下頜他什么也沒看到。
恰好聽到犬吠的司空見離趕了回來,他手上提著一尾魚,身上干干凈凈,只鞋底上沾了些許泥沙。
鄔善清心頭的一絲憤怒找到了始作俑者,他快步朝他走過去。
“善清,你見到她了?”司空見離大驚失色,擔憂他發現什么端倪。
“你真敢!把女子往我家里帶!”他以為冷徽煙只是睡著,于是心有怒火,卻也沒有很大聲。
看樣子沒有發覺,司空見離悄悄在心里舒了口氣。
他嬉皮笑臉地朝他笑著,“少安毋躁,少安毋躁嘛,我這不是事出緊急,你給我幾天時間,我已經買好宅子,只是還要修繕一番才能入住,你就讓我在你這待幾天,就幾天!”
鄔善清深深地吐了口氣,莫可奈何白了他一眼。
“我這里就不方便女子居住,她的洗漱穿著較男子諸多不便,我這里什么也沒有。”言下之意還是拒絕。
“有何不便,她的一切有我料理,缺的少的我昨日買了,你還沒看到吧?至于洗漱,后山不是有一個溫泉嗎,我看就挺好。”
“胡鬧!”鄔善清氣急敗壞。
“哎呀,我心里有數,你就別擔心了,你放心,她絕對不會給你造成困擾。”
“一個大活人,還是個女子,于我于她,處處是困擾!”
“……”司空見離一聲不吭,他糾結著要不要與鄔善清實話實說。
鄔善清看他面色古怪,心里忽然有種不好的直覺,“你有什么事瞞著我。”
“……”司空見離忽然有些后悔帶冷徽煙來投奔他。
“你真有事瞞我!到底是什么回事!”鄔善清覺得司空見離真是他的克星,每次都給他找麻煩,莫不是前世欠了他什么孽賬?
“你可曾記得我上次問你起死回生的事?”
“什么起死回生,我們現在說的是……”鄔善清頓神,倏地回過頭震驚地看著他。
“就是她。”
“你瘋了!你,你讓一個、一個已死之人躺在你床上?”
“她不是!”司空見離不假思索地反駁,接著他放緩語氣,“起碼在我心里她不是……”
“你這是在自欺欺人!”
“我不想和你爭論不休,你若不愿,我帶她走便是。”
“……”鄔善清氣火攻心,惱羞成怒之下,他用力地甩了下袖子,“明日你便給我滾出去!”
“啊……鄔善清你來真的!”
“我從不與人開玩笑,你明日便走,我眼不見為凈。”
“她去了半載之余,你就不想知道她是用了什么藥保存得與生前無異的嗎?”司空見離利誘道。
鄔善清憤憤的腳步戛然而止,就在司空見離以為無望的時候,鄔善清丟下一句話便提步走進了廚房。
“兩日。”
司空見離臉上綻放出笑容,他舉起手里的魚,緊跟著鄔善清。
“善清,你看我抓的魚,可大一條了!”
原本被他們的爭吵嚇到的蒼虬看他們相安無事,這才從角落里歡快地跑出來,直奔向它的秋千架。
就在它飛身想要跳上秋千的時候,中途卻不知道被什么阻攔了一下,從空中摔下,踉蹌了幾步,它對著秋千狂吠不止,引來廚房里兩人的注目。
“蒼虬,怎么了,不喜歡秋千了嗎?”司空見離納悶道。
“蒼虬。”鄔善清皺了皺眉頭,覺得它有些反常,扭頭問司空見離,“附近有什么異常?”
“沒有啊,我什么都沒聽到。”
鄔善清對好友的警覺深信不疑,“……好了,蒼虬,安靜一些。”
畢猙鄙夷地睨了蒼虬一眼,耳朵往下壓蓋住耳朵,身形一閃,趁司空見離在廚房,閃身出現在他的臥房,像貓一樣端坐在床頭,仔細地打量著冷徽煙的面容。
作為食魂獸,畢猙的審美和人類不太一樣,他雖不覺得冷徽煙丑,卻也不覺得她多美。
他的目光順著冷徽煙的臉下移,來到她胸前的位置,被子有厚度,看不出她的大小,畢猙的頭一歪,哧溜鉆進被窩。
被子被他撐的隆起,爪墊下觸感美妙絕倫,他瞇了瞇眼,蜷縮成一團窩在她的胸脯上。
晚膳過后,司空見離正要回屋,被鄔善清一把抓住,“你不與我一個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