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立刻眼巴巴地望過來,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他。
梁敘唇角勾了勾,正準(zhǔn)備按下接聽,衣袖就被女兒拉住,“是我啦!爸爸!”
沉悶了一天的聲音終于有了些這個年紀(jì)的女孩該有的質(zhì)感。
梁敘的心情也被感染,難得露出真心的笑容。
“好了。”他俯身把女兒抱到一旁的小沙發(fā)上,望向她帶來的書包和行李箱:
“介意張媽幫你收拾嗎?”
梁青羽一個箭步?jīng)_到那兩個外表陳舊的物體面前,“不不不,我自己!我自己可以的。”
“那我——”
“我自己可以!”梁青羽斬釘截鐵地再次打斷他。
梁敘看了她一會兒,終于點頭,“好,你收拾好下樓,我讓張媽準(zhǔn)備吃的。”
見他要走,梁青羽忽然開口:“爸爸。”
梁敘停下腳步,回頭詢問地看著她。
青羽心底好像隔著一層,明明很小的問題,但就是難以開口。她扭捏半天不吭聲,梁敘催促道:“怎么了?”
她口齒不清地飛快胡亂說出來。
梁敘一頭霧水。如果是平時,耐心早就告罄了。可這終究是他的孩子,他按捺住脾氣,“說清楚。”
青羽的聲音小小的,“我一個人住嗎?”
她希望他留下?
這是梁敘第一反應(yīng)。類似問題他很熟悉,說話的對象卻不熟悉,也不對。他不該有此聯(lián)想。
他走回來,重新蹲下,摸摸女孩的頭發(fā),說:“我就在隔壁,兩間房很近的。”
“噢。”青羽垂下腦袋,準(zhǔn)備開始收拾行李。
梁敘站在原地,一時拿不準(zhǔn)該如何。
他不習(xí)慣睡覺時身旁有人,很多年都如此。
但誰小時候不是這樣呢?渴望父母的懷抱。他很共情她的,尤其他們有很相似的面孔。看見那張可憐巴巴的臉,就不可避免要令他想起自己小時候。
冷硬的心腸在這一刻軟下來。
“今晚我陪你。”他輕聲道。
青羽停下手上動作,眼睛一下子亮了。
“但是,”梁敘很快補充道:“明天開始你要學(xué)著一個人,隔壁房間會很快收拾好。”
青羽的眼神復(fù)又黯淡下去,如果她有長長的耳朵,此刻恐怕也是耷拉著的。
梁敘不自然地伸手,想把她收整好的衣服接過來:“總要學(xué)會獨立的是不是?青羽是大孩子了。”
青羽手一躲,又展露出小孩該有的那一面:“我說了自己來啦!”
她的衣服太舊了,用具也都很舊了。而爸爸那樣光鮮。
梁敘沒再堅持,也沒說什么,起身往外走,“收拾吧。我讓張媽準(zhǔn)備夜宵,有什么喜歡的?”
他問完就后悔了。她怎么可能知道這里有什么。
隨即又說:“我看著讓她準(zhǔn)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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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媽準(zhǔn)備的是面條和一份小甜點,前者比外婆做的好吃太多,后者青羽則根本沒見過。
青羽吃了個肚子滾圓。加上舟車勞頓,立時就犯了困。
不是錯覺。每一次,在她因未知和陌生不知所措、快要露出難堪之前,爸爸都會先一步作出解釋或決定。
所以這一次,她索性直接明晃晃地將機會給他。
“我想洗澡睡覺了。”她說。
梁敘笑了笑,盯著她圓滾滾的肚皮,“再等等,我一會兒帶你去。”
望著女兒不解的表情,他邊解釋邊將她抱起來:“剛吃完飯不能洗澡,小心胃痙攣。”
青羽又一次依偎進(jìn)父親懷里,聽見他說:
“我?guī)愎涔湫录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