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
不過今晚她還是得去臺球廳的,上周說好的,周五周六都去。而且趙磊昨晚挨了打,臺球廳肯定一團糟,她不能讓他一個人收拾。
晚上,臺球廳里沒有客人,六張臺子空蕩蕩的,綠色的桌面在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趙磊正彎著腰收拾那根斷掉的球桿,昨晚打架的時候被那個alpha砸斷的,木桿斷成兩截,桿頭的皮頭不知道崩到哪里去了。他聽到腳步聲,直起腰來,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顴骨上貼著紗布,嘴角抹了藥膏,眼眶青了一圈。
看到是陳封,他皺了下眉。“你怎么來了?不是讓你今天休息嗎?”
“我來幫忙。”
“幫什么忙,回去睡覺。你昨晚一宿沒睡。”
“你不也是。”陳封走過去,從他手里把那截斷掉的球桿拿過來,放到墻角。“今天周六,晚上應該有客人。你一個人忙不過來。”
趙磊看著她。她站在臺球桌旁邊,手上纏著紗布,后頸貼著抑制貼,眼睛底下的青黑色在紅色的燈光里看不太清,但能看出來。她比昨晚更瘦了,或者說,她一直這么瘦。“你那班主任,沒說你?”
“沒有。”
趙磊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他也彎下腰,開始收拾昨晚打翻的球桿架。球桿散了一地,有幾根被踩過,桿身上留著鞋印。他用布一根一根地擦,擦到第叁根的時候,忽然停下來。“陳封,你下周還來嗎?”
陳封的手指停在一顆球上。“怎么了?”
趙磊沒有抬頭,繼續(xù)擦球桿。“今天早上派出所的人打電話來了。說臺球廳的信息素報警器太敏感,要重新調(diào)。還說未成年人不能在娛樂場所工作,哪怕是兼職也不行。”他把球桿放回架子上,轉(zhuǎn)過身來,看著陳封。“他們說,如果再被抓到,就要罰款了。”
陳封站在臺球桌旁邊,手里還攥著那顆球。她看著趙磊,趙磊的臉上全是傷,顴骨的紗布底下滲出一小片血跡,嘴角的藥膏蹭掉了一塊,露出底下裂開的口子。但他的眼神和昨天一樣,直來直去的,不繞彎子。
“所以,下周你別來了。”趙磊說。
“那你一個人——”
“我一個人夠了。”趙磊打斷她,“以前也是一個人,不是照樣開。”他走過來,從她手里把那顆球拿過來,放進袋子里。
陳封看著他。“你昨晚不是說,下周五還來嗎?”
趙磊笑了一下,扯到嘴角的傷口,嘶了一聲。
“那是昨晚說的。昨晚我還不知道你班主任會來接你。”他把擦球桿的布搭在臺子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陳封,你不一樣了。你現(xiàn)在是聿明的學生,s級alpha,全額獎學金。你不應該待在這種地方。”他指了指臺球廳——紅色的燈光,墨綠的墻壁,墻角老舊的飲水機,空氣里永遠散不掉的煙味。“你應該待在圖書館。”
陳封站在臺球桌旁邊,沒有說話。
她想起方老師遞給她申請表的時候,她想起沉若棠說“你現(xiàn)在不一樣了”。現(xiàn)在趙磊也說了一樣的話。她忽然覺得,好像所有人都在告訴她同一個道理——她不應該再待在這里了。
但她看著趙磊臉上的傷,看著他顴骨上滲血的紗布,看著他嘴角裂開的口子,她說不出來“好”這個字。
“那昨晚的事,如果再來一次呢?”她問。
趙磊愣了一下。“什么?”
“如果有人不付錢,如果又有人鬧事,如果你又一個人——”
“那我自己打。”趙磊說,“我又不是沒打過。”他看著陳封,語氣忽然軟下來。“陳封,你聽我說。昨晚是我叫你來的,你來了,幫我打了,進了派出所。這件事是我的錯。我不該叫你來的。”
“你知道我昨晚在派出所里想什么嗎?我在想,如果學校知道了怎么辦。如果聿明知道了,你的獎學金會不會沒了。如果那些老師知道了,會不會覺得你不是好學生。”他的聲音低下去。“你不能因為幫我,把自己毀了。”
陳封看著他。“不會毀的。”
“你怎么知道?”
“因為我試過了。”陳封說。“少管所都沒毀了我,一個派出所毀不了。”趙磊看著她,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陳封走過去,把最后一根球桿放回架子上,把臺球桌的罩布拉好,把地上的煙頭掃干凈。
她做完這些,轉(zhuǎn)過身來。“我下周不來臺球廳了。但周五晚上我還是會來。”
“來干嘛?”
“來吃飯。你請我。”趙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這次扯到嘴角的傷口,他沒有嘶,只是笑著。“行。我請你。”
陳封點了點頭,走到門口,停下來。“趙磊,你那傷口,去換一下藥。紗布都滲血了。”
“知道了知道了。”
“還有,嘴角的藥膏蹭掉了。重新涂一下。”
“你比我媽還啰嗦。”趙磊笑著,從柜子里翻出藥膏,對著手機前置攝像頭往嘴角涂。涂歪了,蹭到了下巴上。
陳封看著他,嘴角動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