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幫你請了一節課的假。”薛璟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不緊不慢的,“方老師批的。”
陳封的手停在門栓上。
“你跟方老師說什么了?”
“說你發燒還沒好,去醫務室躺一會兒。”薛璟把書包放在講臺上,轉過身看著她,“你現在回去,她問你醫務室怎么說的,你怎么回答?”
陳封沒說話。
薛璟靠在講臺邊沿,雙手環胸看著她。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打在她側臉上,表情看不太清,但嘴角有一個很淺的弧度。
“過來。”薛璟說,“藥膏涂完就放你走。”
陳封站著沒動。
“還是說,”薛璟偏了一下頭,聲音里多了一點什么,“你想頂著這個印子多幾天天?”
陳封的手從門栓上放下來。
“……我自己涂。”
“你昨天創可貼都貼歪了。”薛璟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不需要討論的事實,“轉過去。”
陳封張了張嘴,想反駁,但薛璟已經把藥膏從她手里拿走了,什么時候拿的,她甚至沒注意到。
薛璟擰開蓋子的動作很自然。
她站在原地,和薛璟對視了兩秒。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水。
算了,薛璟自己咬的,要涂就涂吧。
陳封認命般轉過身去。
她聽到身后傳來很輕的腳步聲,薛璟走近了。然后是藥膏被擠出來的聲音,很輕的一聲“啵”。竹葉沉香的味道從背后靠過來,不濃,但很近,近到像是被人從身后輕輕環住了一樣——事實上并沒有,薛璟的手指還沒有碰到她。
陳封的肩膀不自覺地繃緊了。
“你緊張什么?”薛璟的聲音從背后傳來,比剛才近了很多。
“沒緊張。”
“你肩膀繃得跟石頭一樣。”
陳封沒接話。
薛璟的手指碰到了她的后頸。涼的,藥膏的涼和指尖的涼迭在一起,像一小片冰落在滾燙的傷口上,但比冰更刺。
那股涼意碰到腺體的瞬間,陳封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肩膀猛地一縮,腰背弓起來,本能地往旁邊躲。
她控制不住。腺體太敏感了,被碰到的時候那種又涼又麻的刺激感從后頸炸開,順著脊椎一路往下竄,半個身子都軟了一下。
薛璟的另一只手立刻卡住了她的下顎。
手指扣在她下頜骨的邊緣,力道不大,但很精準——剛好卡住骨縫,讓她動彈不得。拇指抵在她耳下的凹陷處,其余四指貼著腮幫,掌心覆在她側臉上,把她的頭固定在一個微微低頭的位置。
“別動。”薛璟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她的掌心是溫熱的,和指尖的涼形成了某種微妙的對比,側臉被溫熱的掌心貼著,后頸被冰涼的指尖按著,冷和熱在陳封的身體里撞在一起,炸出一片說不上是舒服還是難受的酥麻。
陳封咬住了牙。手撐在前面的課桌上,指節發白。她沒有再躲。
薛璟的手指重新落回她的腺體上。動作比剛才更輕了,指尖從齒痕的邊緣開始,一點一點地把藥膏涂進去,力道均勻,不快不慢。
“你昨晚是不是沒睡?”薛璟忽然問。
“……睡了。”
“睡了幾個小時?”
陳封沒回答。薛璟的手指停了一下。
“三個?”薛璟說,“還是四個?”
“跟你有什么關系?”
“睡不好,傷口恢復慢,然后今天遲到,被方老師抓到,編了個發燒的借口。”薛璟一條一條地列,語氣像是在做閱讀理解,“我現在幫你請了一節課的假,幫你涂藥,幫你把創可貼貼好——你覺得跟我有沒有關系?”
陳封撐在課桌上的手收緊了。她想說“我沒讓你幫忙”,但這幾個字在喉嚨里轉了一圈,怎么都吐不出來。因為薛璟說的是事實,每一個字都是。
“……三個小時。”她說。聲音很低,帶著點不情愿。
薛璟沒說話,但她的手指又輕了一些。
藥膏涂完了。陳封聽到身后傳來撕包裝的聲音,然后是創可貼被貼上來,平整,方方正正,邊角被指腹按了一遍,服服帖帖地粘在皮膚上。
和普通的創可貼不太一樣,貼上之后有一股很淡的涼意滲進來。
“這不是普通的創可貼。”陳封說。
“嗯。”薛璟的聲音從背后傳來,淡淡的,“帶抑制效果。比昨天那個好用。”
陳封抬手想去摸,被薛璟一把抓住了手腕。
“別碰。”薛璟說,“剛貼好,碰了會移位。”
陳封的手停在半空中。薛璟松開她的手腕,退后一步。
薛璟的聲音恢復了不帶任何商量余地的調子,“撕的時候用溫水敷一下,不要硬扯。”
陳封轉過身。薛璟正在擦手指上的藥膏殘留,低著頭,睫毛垂著,表情很淡。
薛璟補充了一句,抬起眼睛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