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藹的巫師老者從袖內掏出了一顆銀灰色的圓幣,但看光澤又不像是銀幣。
鄭彩兒突然想起了這個世界的貨幣單位,除了金銀銅,還有一個卡在幣值中間的錫,如果換成她世界的算法,一顆錫幣約莫是一百塊錢吧,而剛剛賣珍珠貝粉的小瑪幣或者小銅幣,則約莫是五毛錢。
在還沒出谷之前,她就已經問過阿斯丘關于這個地區的物價,阿斯丘說雖然這個大陸遵循著來自極西之國的貨幣體系,但每個地區和國家的物價都不一樣,所以,當然,也不是每個人都會用錢幣來交易的,以物換物的方式其實更為普遍。
一些較為落后或處于文明初期的國家或地區中,一般等價物的需求更多,貨幣的流通未必能像發達社會一樣頻繁,平民往往會采用剛需的糧食、布匹、鹽、香料、草藥,甚至是禽畜、馬匹作為一般等價物,來換取其它的必需品,貨幣本身可以只是以物換物交易中的會計單位,用來計算物品價值,但不用來流通。
陸續接待幾位巫師后,檔口又來了一位年輕漂亮的游俠,她穿著短版斗篷,身上的衣服是黑豹皮做的,左肩掛著一張大弓,看起來帥氣又拉風。女子詢問是否有賣魚肉,表示自己也是第一次到此地,聽聞他們來自山谷河域一帶,便想找看有沒有河鮮。
“這不巧了嗎?我們剛好有海牛肉,脂肪也有很多。”
游俠高興極了,把扛在背后的草筐放了下來,打開麻布一看,有一只通體滑膩的黑色東西藏在里面,鄭彩兒瞄了一眼就感到雞皮疙瘩。反而是阿斯丘雙眼發光,他對世間所有有毒的東西都很感興趣。
游俠一把抓起那只東西,她戴著粗布手套,所以盡管那條東西使勁擺動身體,在她手掌里也還能被牢牢固定住,她笑說:“小心它的尾巴!被它刺中皮膚會導致身體麻痹,會死的?!?
鄭彩兒仔細看著,滑膩的黑色皮膚上有零星的淺色斑點,眼睛凸出,四肢短小,但尾巴最尾端倒是挺尖利的,看起來像縮小版的四腳蛇,或者放大版的壁虎,她努力回想,終于想起這應該是一種叫做“蠑螈”的生物,在她的世界有人會當寵物飼養的。
阿斯丘簡直樂壞了,愿意以一大塊的海牛肉交換,并附贈一塊脂肪。海牛肉口感其實很一般,但勝在耐飽,海牛脂肪經過提煉可以用作食油或燈油,海牛脂肪做成的燈油持燃性強,且無煙無味,是旅行者、游俠們露宿在野外不可多得的好物。
兩人可謂一拍即合,很快便成交了。
“跟黑魔法一樣,毒不代表它不可用,加以煉制,施以魔法,也是可以對抗其它毒藥的?!卑⑺骨鸶嵅蕛航忉尩馈?
她點點頭:“明白,以毒攻毒嘛。”
這時她注意到旁邊有一位衣著襤褸的男人正盯著他們,看他身材扁平,可能是食不果腹者。落魄的男人走了過來,鼓起勇氣詢問,是否可以給他一些施舍。
阿斯丘溫和地說道:“我們是做生意的,不是開善堂的?!?
鄭彩兒心里同情,但沒說什么,可憐的人多的是,總不可能一個一個都無條件幫忙。
“求求你們,我孩子病了,我們真的快餓死了!”男人撲倒在地,急得哭了:“我孩子只剩下一口氣了,求求你的施舍吧,大人!我們只要一口肉,只要一口……”他突然整個人飛撲到鄭彩兒跟前,她動作敏捷往后一退,不用她出手,身旁的伊戈爾直接一腳把他踹出兩米開外。
“有話就好好說,不要動手動腳?!币粮隊栆荒槂聪?,惡狠狠地說。
男人被踢到痛處,躺在草地上哀嚎,惹來路人的側目。
鄭彩兒冷冷地看著他:“你孩子幾歲?叫什么名字?生的什么???”
“他……他叁歲,叫……叫……”
“孩子叫什么都記不住嗎?”她厲聲質問:“不會是無中生有吧?”
男人這才露出計劃敗露的失望神色,眼神里竟然還有一絲戾氣,他顧不得被踢傷的左腿,一瘸一拐地跑了,他們叁個一點追究下去的欲望都沒有,懶得跟這種人計較。
鄭彩兒生平最討厭有人打著孩子的旗子來騙取同情的,從他撲向她她就知道這是個騙子,如果一個人真的餓到走投無路,最應該往眼前的肥美肉塊撲去,而不是撲向她這個看起來很弱的嬌小女子。
“公主別生氣,以后你就會習慣了?!卑⑺骨鸾o她拿來了一張藤椅,她一屁股坐下,打開水壺喝著甜美的漿果酒,平復心情。
接下來,陸續來了幾個商人,他們以剩下的海牛肉、小蘿卜、洋蔥、蘑菇分別換取了二十只活蹦亂跳的大鵝、十只公雞和母雞,還有十筐的羊毛。最后一筐蘑菇和一塊海牛肉也跟一位當地平民換了六只幼小的兔子。由于這些禽畜都是用來飼養繁衍的,所以他們都只要活的,活物的價值更高,它們全都關在籠子或草筐里,整齊地擺放在馬車上。如此,他們所有海牛肉和蔬菜全都賣完了,只剩下珍珠和石頭們。
傍晚時分,太陽逐漸落下,又有一位平民推著一車的圓形木桶走了過來,自稱是酒館的老板,問要不要換取他釀的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