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彩兒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感覺過了很久很久……
她想繼續睡下去,或許這一覺醒來,她就發現其實自己只是做了個夢呢?夢見了中土世界的殘酷和血腥而已,都是假的,全是假的!醒來了又回到了屬于她的那個時空,熱愛音樂的同學們,那幾個愛欺負人的笨蛋,老師口沫橫飛的講堂,還有把她養大成人的舅舅和舅母,他們一家剛剛搬來這里才沒多久……
醒來啊,快醒來啊……
“……她一直在做夢,睡得很不安穩。”在一個寬敞干凈的帳篷內,恩瑞克小心拆下染血的布條:“她好像不是很想活下去,身體在排斥我的藥。”
攻破巴蒂爾營地的那一晚,兩人留下親信收拾殘局,把這個奄奄一息的神秘女人帶到了自家的營地中。雖然病人和傷者一直都由恩瑞克來照料,但這個神秘女人卻得到了特別珍重的待遇。
她昏迷了三天,完全沒有蘇醒的跡象,身體的傷口雖然敷了藥,恩瑞克也給她施了療愈魔法,然而血水依然不斷滲出,全身大大小小的傷口都是如此。
這個身體的自愈機能仿佛壞掉了,若還能發熱發燒反倒是好事,這證明身體在做抗爭,但這樣毫無血色的,冷冷的身體,若不是心臟還在跳著,完全跟尸體無異。
一個黑色身影從暗處走出,只說了一句:“不可能。”
她可是在瀕死的時候還能捉緊他的腳踝說出一句“救我”的女人,并且,是她手刃了巴蒂爾,其死狀可謂慘烈,三招皆致命。千想萬想誰會想到不可一世的惡魔巴蒂爾會死在一個瘦弱女人的手下,僅靠這副殘軀,那得有多大的意志力,不得不佩服。
所以,他是不會相信這個女人甘愿就此死去的。
重新處理好病人身上的傷口,恩瑞克在退出去之前,意味深長地瞄了一眼身旁的男人:“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她不一定就是你要找的人。”
男人沒回答,只是垂眸。
黑暗中,他站在床邊,明亮的黑眸凝視著她。他第一眼便覺得這個女人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和親切感,但他確定自己從未見過她,倒不是因為面容,更像是一種預感。
他們常年在外游走,往東邊的方向去尋找預言里說的那個“有緣人”。
這么些年,他們遇上兇悍的匪徒,遇過恐怖的怪物,大地上慘絕人寰的戰爭也經歷不少,其中就有以“惡魔巴蒂爾”為首所制造的戰亂。此人來自東邊的一個野心勃勃的國家,他們一路尾隨,設了個局,引君入甕,本想再來致命一擊,結果被這神秘女人捷足先登了。
這一路上,他們也曾遇過幾個“有緣人”,但都不是他們要找的人,所以恩瑞克才提醒他,沒有抱太大的期望總是好的,省得失望。
轉眼入夜,天空下起了雨,本就寒冷,如今更添刺骨。
她全身都在抖。不知道是因為太冷了,還是又做噩夢了。
男人見她嘴唇微動,仔細一聽。
“我要……回去……”
昏暗中的男人眉頭緊扣,思考片刻,他還是從懷里拿出了一個表面光潔的白色瓶子,打開封口,倒出了一顆拇指般大小的黑色藥丸。
他小心抬起她的上身,把藥丸塞進她嘴里,手指往咽喉一按,藥丸便滑了下去。
果然,很快,她的身體便不再發抖了,體溫也回暖了……
四周仍然漆黑,她一直在找哪里有可以追隨的光源,滿腦子就只有“回去”這個念頭,回去屬于她的那個時空!可找了很久都找不到!她好累,身子骨也越來越冷……
不知過了多久,她又突然感到遍體生暖,身體周圍也開始出現暖意,她的意志力又恢復了,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她掙扎卻不知在掙扎什么,只知道這一刻的暖意是她不舍得的,是她急需要的……
沉重的眼皮努力跳動了幾下,終于,她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簡樸的營地帳篷裝潢,以綠色和米白色為主,小窗口打開,樹蔭和幾縷溫暖的陽光照射而入,耳邊還聽到悅耳的鳥鳴聲。
她呆住,她這是死了,還是?
“你醒了?”
鄭彩兒嚇了一跳,飛快彈開,遠離那個從后面擁抱著她的人。事實上也遠離不了幾分,因為床榻上就這么小,如果對方一伸手絕對抓得住她。
所以……她還是沒回去,她還是被困在了這個穿越之地!
她暗自叫苦,把自己推進角落里,眼里充滿戒備,原本平靜的心瞬間又吊到嗓子眼。
她想起來了……她殺了巴蒂爾,她殺了那個畜生!
“我……會被怎樣?”幾天沒有說話,她喉嚨干澀發癢:“我會有什么后果?”
“后果?”床邊的男人重復著她的話,有些疑惑。
鄭彩兒沒聽出來,男人重復的那句話感覺就像在嚇唬她,她豁出去了:“要殺要剮悉隨尊便,給我一個痛快!”
男人沉吟片刻:“你后悔殺了那個人?”
鄭彩兒聞言直接發笑:“不!我不后悔,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