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妗優什么話都沒說,可蒲碎竹還是看到了她眼底的冷戾,她們間的梁子還是結下了。
“走吧。”裘開硯俯身在蒲碎竹耳邊說。
天已經擦黑,暑氣卻還漚著溫吞吞地熱。蒲碎竹抱著邦尼兔走了一路,淺紫色絨毛蹭著下頜。
“怎么不穿短袖校服?”裘開硯插兜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的后頸,那截皮膚覆了一層汗,薄透瑩瑩。
蒲碎竹沒回答。
暮色從梧桐葉間漏下來,落進裘開硯的眼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碎竹!”蒲碎竹抬眼。
巷子里,楚河抱著一束向日葵,金黃花盤抵著胸口,眉眼俱亮,一身清落落的少年氣。
楚河看了眼她懷里的邦尼兔,又看到她身后散漫的裘開硯,還是送出了向日葵。
哪怕和楚溪沒了交集,他還是雷打不動地出現,蒲碎竹不迎不拒,接過向日葵,“謝謝。”
楚河轉過身,和之前幾天一樣走在前面,蒲碎竹落后幾步,裘開硯又落后她幾步。
叁道影子被月光拉長,迭在青磚上。
走到樓道口,楚河停步側身,蒲碎竹道了聲謝上樓,邦尼兔的長耳朵垂著,隨著步子輕晃。
裘開硯上前一步,停在楚河面前。他比楚河高一點,側過臉時那眼神又黑又利,比傲慢還多出幾分冷漠,像完全沒把你放眼里。
楚河沒動,市井里摸爬出來的少年,眼神是實的,接得住斤兩,也接得住壓視。
“哥?”
楚溪站在墻檐投下的暗影里錯愕地看著兩人,裘開硯的視線偏過來時,她又驀地低頭。
和所有十七八歲的女生一樣,碰上裘開硯這種眾口交譽的男生,她的整個青春期也會完蛋。
“謝謝。”少年干凈韻朗的嗓音。
楚溪猛地抬頭,裘開硯站在月光里,笑意朧朧,繼續優柔有禮道:“謝謝你照顧蒲同學。”
“不,不用謝……”楚溪說完就低頭,耳根燒成一片。
裘開硯不再說話,轉身上了樓。
楚河站在原地,他一直以為裘開硯和那群男的一樣,只會奚弄或無視楚溪。可他沒有,他玩世不恭,卻也深情款款。
“喜歡他啊?”楚河湊到楚溪面前,打趣道。
“才,才沒有!”楚溪別過臉,哪怕在暗影里,那截紅也被出賣得干干凈凈。
“喜歡也沒什么,”楚河牽起她的手,把她從暗影里輕輕帶出來,“我的公主想喜歡誰就喜歡誰。”
楚溪看著柔笑的楚河,佯裝埋怨道,“就不該出來找你吃飯!”
“請公主原諒我。”
兩兄妹牽著手,往家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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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開硯進屋時,蒲碎竹坐在地毯上,邦尼兔歪在一旁,向日葵插在琉璃瓶里,估摸有十來朵。
“你知不知道,”蒲碎竹聲音不高,卻沉,“你所說的和做的,會讓她們對我做什么?”
裘開硯單膝跪到她身旁,沒有說話。
“你當然不知道,也不在乎,”蒲碎竹扭頭,眼底只有一層薄薄的冷,“因為你是裘開硯。”
裘開硯忽地笑開,那雙眼里沒有歉意,整個人放曠又痞氣:“你明明都讓我跪倒在你的裙擺下了,為什么還要在意她們?”
蒲碎竹側過臉,嘴角抿成一條線。
裘開硯俯過去,貼上她的側頸,舌尖抵著那截白而薄的皮膚,把汗舔進唇齒間。
被舔過的地方像通了電,酥麻沿著脊背一路往下竄,蒲碎竹的呼吸碎那一小片濕熱里。
裘開硯嘴角上翹,含住她的耳垂又舔又吮:“你都收拾得了我,還怕她們?”
蒲碎竹偏頭吻住他,兩人嘴唇撞到一起,帶著一點疼,一點狠,還有很多很多被舔上來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