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碎竹從椅子上站起來,冷硬地看著裘開硯,“你這是騷擾!”
“怎么會呢?”裘開硯直起身,笑開了,“我這是在追求你。”
蒲碎竹躲開他的眼神,“我不需要。”
“那你需要什么?需要我離遠點?”他歪著頭,明晃晃地像挑釁,“可你越躲,我就越想靠近,你說怎么辦?”
蒲碎竹咬牙,“那是你的問題?!?
“對,是我的問題,”裘開硯往前邁了半步,低著頭看她,“所以我這不是在解決嘛?”
蒲碎竹被他的理直氣壯噎了一下,視線落到還空著的三道物理大題,坦然道,“我轉(zhuǎn)學來這,不是來早戀的。”
裘開硯的笑意更深了,“原來蒲同學還沒談過戀愛啊?那正好,可以拿我練手?!?
對于追求者,蒲碎竹從來都是直接拒絕或視而不見,沒有誰會像裘開硯這么讓她措不及防。
不知道怎么應付,手機振動得剛好,是小區(qū)管家發(fā)來的微信:請問您還住在803嗎?
心猛地跳起來,難道是那個人找來了?
蒲碎竹惶然:在的,有什么事嗎?
管家:沒事。
蒲碎竹覺得莫名,本不想再理會,但那兩個字扯著她:是有什么事嗎?
管家停了幾秒才回:您昨晚凌晨一兩點睡了嗎?
蒲碎堅持重復道:是有什么事嗎?
管家:是這樣的,樓下703業(yè)主說樓上一直有人走來走去,吵得睡不著。
蒲碎竹理所當然以為她指的是在客廳:我不怎么待在客廳,就算待,也是十一點前就回臥室躺床上了。
管家:那業(yè)主說,聲音就是從臥室傳來的。
蒲碎竹覺得不可理喻,她搬進來都快一個月了,如果走路都能影響到樓下的話,早就被投訴了,用得著等到今天?再者,他有什么證據(jù)嗎?
蒲碎竹:總之不是我,我凌晨一兩點都睡了,可以讓樓下業(yè)主再問問其他人。
管家:好的噢~
怎么看怎么心煩,蒲碎竹不甘心地把聊天記錄看了一遍。好傻,既沒解釋清楚,也沒反駁明白,人家問什么就答什么,跟倒豆子似的。
小插曲讓蒲碎竹心煩意亂,被晾在一旁的裘開硯看她聊完也沒再說什么,只是輕笑了聲就出了教室。
下午放學時依舊下雨,劈頭蓋臉地砸在地上,蒲碎竹握緊傘,猶豫著要不要先等等。
“蒲同學,我可以送你回家嗎?”頎長挺拔的少年俯身看她,笑眼盈盈。
蒲碎竹像受驚的小鳥踏了出去。
她不知道裘開硯看上了她哪一點。
性格?嗯……沒殺人放火……
成績?她在實驗班墊底,是扶不上墻的爛泥。
長相?好吧,她不常照鏡子,也不知道自己每天具體什么樣,但應該挺正常的。
那么結(jié)論只有一個,裘開硯神經(jīng)錯亂,腦子有病。
街巷的排水系統(tǒng)形同虛設,下水道的水肆無忌憚地漫上來,蒲碎竹蹚著渾水往出租屋趕。
雨霧濛濛,小巷光線昏暗,身后不遠處突然響起腳步聲。蒲碎竹攥緊傘柄,猛地轉(zhuǎn)身,什么也沒有。可她剛邁步,那腳步聲就又黏上來,不緊不慢地跟著。
心提到嗓子眼,蒲碎竹壓住惶惶神色,拐進樓道,直奔出租屋反鎖,銷好鐵閂,又警惕地環(huán)顧室內(nèi),確認沒有異樣才疾步進臥室。
她快速換上睡衣,跪到窗臺撩起窗簾一角往下看,一片迷蒙,什么都看不見。拿毛巾胡亂擦了擦頭發(fā)就鉆進被子里,繃著的神經(jīng)扯得太陽穴生疼,緩了好一會兒才松弛,她打算去煮碗面吃。
嘭嘭嘭!
又重又急的敲門聲大過窗外的暴雨,直直砸進她的耳中,蒲碎竹以為是錯覺或是隔壁,可是——
嘭嘭嘭嘭嘭嘭??!
力道重得像提了把刀,蒲碎竹攥緊被子,心跳在耳朵里轟轟地響。
敲門聲大約持續(xù)了一分鐘。
蒲碎竹又等了會兒,確定不會再有聲響才掀開被子一角,可剩下的夜晚她沒再敢踏出臥室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