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薇爾踏出一步。
兩步,叁步……
停機坪已然化作鋼鐵與能量的煉獄。
短短幾分鐘,已有兩臺十一米高的反恐機甲像被抽掉骨架的巨人般癱倒在地,斷裂的關節處迸射著絕望的電火花,裝甲上布滿了被蛇鏈抽出的恐怖裂痕。
“頂住!火力壓制!干死他丫的!!!”韋比娜在通訊頻道里聲嘶力竭地嘶吼著,她的機甲胸前裝甲已經凹陷了一大塊,那是剛才硬抗了一記沖拳的結果。
剩余的反恐機甲悍不畏死地執行著命。
高能射炮的光束如交錯的蛛網,企圖用最原始的彈幕飽和攻擊,瘋狂地封鎖著冥蛇的每一個閃避空間。
然而,這一切都徒勞無功。
冥蛇以蛇為名,注定就是在槍林彈雨中致命詭譎的黑暗使者,它貼地滑行,躲開密集的炮火,鬼魅般閃爍,出現在另一臺機甲的視覺死角。
“沖過去。”
“沖過去。”
“沖過去……”
腦海中的聲音愈發清晰。
她的理智很清醒,知道不能過去。
誰?
誰在控制她?
黑暗中,小小的銀色蝴蝶,振翅飛舞,灑落的鱗粉猶如星塵,忽然它薄如月光的翅膀猛然一滯,被無數柔韌而致命的細絲糾纏,緊緊黏附。
它越是掙動,纖細的絞索便收得越緊。
鱗粉簌簌抖落。
仿佛一條微型的瑰麗銀河。
網心深淵般的陰影里。
蛛醒浮現。
森然的前顎緩緩張開。
伊薇爾鏡子一樣的淡銀虹膜里,映著遠處狂亂閃爍的爆炸光焰身體,卻像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著,一步一步,從蹣跚的行走,到急促的小跑。
最后,她幾乎是毫無保留地奔跑起來。
銀色的長發隨風飛舞,像是一只撲向地獄業火的銀蝶。
義無反顧。
咻——
一枚不知從何處彈射而來的粒子束,裹挾凄厲的破空聲,迎面而來。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伊薇爾甚至能看清它在空氣中劃出的軌跡,它旋轉著,像一顆迷路的微型星辰,一頭撞進她的世界。
沒有疼痛。
剎那間的灼熱。
一朵無比艷麗的血花,在她胸口怒放。
少女纖細的身體向后掀去。
她像一片羽毛般輕飄飄地倒下,視野天旋地轉,耳邊的一切轟鳴都在迅速遠去,只剩下自己越來越微弱的心跳聲。
她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銀色的眼眸倒映著停機坪洞開的天頂,以及天頂之外,永恒不變的深邃星空。
嗯,這樣也好……
……
……
中央星軍港。
平叛歸來的藍鷹號,如一頭收斂了羽翼的猛禽,緩緩泊入港口,換做以往,任何表彰會、新聞發布會這種可以肆意散發個人魅力的場合,弗朗西斯科·莫瑞蒂一個都不會放過。
但現在,他可沒心思折騰這些。
“少將,軍部的慶功晚宴已經……”
“推了推了。”
見過幾個實在無法推脫的長官,做完交接匯報,弗朗西斯科迅速脫下那身綴滿金色穗鏈和藍寶石的華麗軍裝,換上了一件領口開到胸膛的香檳色絲綢襯衫,精壯的胸肌若隱若現。
他做好造型,抱著一大捧嬌艷欲滴的紅玫瑰,坐進飛行器,對著反光的車窗,抓了抓自己那頭精心打理過的短發,確保每一根發絲都散發著向導無法抵抗的荷爾蒙。
飛行器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弗朗西斯科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煩躁地握拳,松開,握拳,松開,手背青筋畢露。
叁個月。
整整叁個月!!!
老公辛辛苦苦在外面帶兵平叛,累死累活地守護聯邦,她呢?那個沒心沒肺的小機器人,居然一條信息都沒給他發過!他主動撥過去的語音視頻,也全都被拒接!
是膽子大了,還是翅膀硬了?
弗朗西斯科越想越氣,幾乎要將牙齒咬碎。
他已經想好了,等會兒見了面,一定要把小機器人按在墻上,好好地、狠狠地修理一頓。
飛行器一個囂張的漂移停在綠洲社區外,弗朗西斯科抱著花,電梯都懶得按,大步流星地直上叁樓,用力按響門鈴。
沒有回應。
弗朗西斯科皺起眉,側耳傾聽,s級哨兵那遠超常人的強大感知力,讓他瞬間確定——
屋子里,沒有人。
他胸中那股憋了許久的火氣“噌”地一下竄得更高,耐心在001秒內蒸發殆盡。
他直接撥通了一個通訊號,他離開前,特意囑咐了這邊的人,務必把他的小機器人看好了。
他可不像桑德羅那個蠢貨,把人丟在白塔就不管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