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剛各自坐下,準備開始一天的工作,接待室的門就被人“砰”的一聲推開了。
“伊薇爾!”
一道略顯急躁的、帶著少年特有清亮顆粒感的嗓音響起。
伊薇爾和梅琳同時抬頭望去。
黑皮膚的少年步流星地走了進來,他今天倒是穿了卡其色的中央大學制服,只是領帶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也解開了,露出小片肌理分明的黑色肌膚,以及脖頸上那條造型張揚的狼頭金屬choker。
“索倫納同學。”伊薇爾平靜地打了聲招呼。
少年幾步就跨到她面前,上上下下,細細打量著她,目光銳利得像是要穿透她披著的白大褂,看清她身體的每一寸肌膚。
“你去做什么實驗了?”他開口,語氣比平時更加簡短不客氣,“要這么久,還不回消息,我……”
他頓了頓,把后面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眉頭皺得更緊了。
伊薇爾剛想開口,旁邊的梅琳已經搶先一步,像只護崽的母雞般擋在了伊薇爾身前:“哎,索倫納·芬里爾,你這人怎么回事啊!都說了是封閉實驗,你不知道保密協議這東西嗎?問東問西的,煩不煩啊!”
伊薇爾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梅琳,又看了看索倫納那張寫滿了“我不高興”的俊臉,陷入困境。
她不愿意撒謊。
芙蕾雅說過,每一句謊言都會在靈魂上鑿出裂縫,光從此處漏出,黑暗悄然生根。
索倫納冷哼一聲,目光從梅琳身上掠過,最終還是落回伊薇爾那張沒什么血色的瑩白小臉上,語氣緩和了些:“保密就保密吧,我就是擔心以諾那家伙……”
“擔心小熊教授?”梅琳不爽地反駁,“索倫納你是不是睡糊涂了?以諾教授有什么可擔心的?他那么溫柔,那么博學,簡直就是我們向導的理想型哨兵好嗎?一頭毛茸茸的、人畜無害的可愛小熊而已!”
索倫納聞言,嗤笑一聲,眼神里充滿了不屑與一絲……古怪的憐憫:“呵,你來軍事學院復讀一年,看他用熊掌按住你的頭頂,還可不可愛。”
“呃。”梅琳縮了縮脖子,吐了吐舌頭,“那還是大可不必了……”
索倫納不再理會梅琳,緊緊盯著伊薇爾,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以諾那家伙在學術上是很天才沒錯,但他脾氣絕對算不上好,遇到那種講了幾遍都還搞不清楚狀況的笨蛋,他能直接把人訓得精神圖景紊亂。”
“再遇到那種不交作業逃課的,他能直接把人捶進醫療艙躺上叁天叁夜。”
梅琳嘀咕:“那不就是你嗎?”
伊薇爾聽到“醫療艙”叁個字,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剎那,她垂下眼瞼,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聽進去了。
“所以……”少年向來不耐煩的口吻,居然變得有些語重心長,“你單獨和以諾出去很危險,能拒絕就拒絕,你如果不好意思開口,或者他敢強迫你,你……”
少年不著痕跡地挺了挺胸膛,眼神卻飄得不敢看人:“你就來找我幫忙。”
“哎呀,索倫納,你真是管得太寬了!”梅琳在一旁聽不下去了,雙手叉腰,氣鼓鼓地瞪著他,“人家伊薇爾和以諾教授兩個人的事情,輪得到你在這里指手畫腳嗎?你又不是伊薇爾的男朋友!”
“你說不是就不是?你又不是她。”索倫納轉頭睨了梅琳一眼,刀鋒般的眉毛高高揚起。
梅琳炸毛:“當然不是!”
她說著,扭頭看向伊薇爾,大聲問道:“伊薇爾,你說你說,他和小熊教授,你選誰當你的男朋友?”
索倫納也幾乎在同一時間,將那雙銳利如狼的瞳孔投向了伊薇爾,神情中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期待。
“???”伊薇爾滿臉茫然。
叁人大眼瞪小眼,接待室內陷入了相當詭異的寂靜,空氣里仿佛有一根繃緊的弦,隨時都可能斷裂。
“什么男朋友?”
一道醇厚的嗓音如同浸過紅酒的大提琴,輕輕撥動,激起一圈無形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