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倫納s級哨兵的體質擺在那里,再加上專家組的連夜攻克,他很快就醒了過來。
伊薇爾話都沒來得及和他說一句,少年就被一群人前簇后擁地帶走。
她回到中央大學,梅琳和她男朋友解除誤會,重歸于好,伊薇爾繼續每天上班下班,但沒睡幾個好覺,夢魘又重新降臨,欲望夜夜來襲,折磨得她輾轉反側。
又是一夜難眠。
金屬的冷光在伊薇爾眼底一閃而過,電梯廂輕微地震動后,平穩下降,電梯門“叮”的一聲滑開時,她看見了以諾。
男人臉龐棱角分明,輪廓深邃,一身熨帖的墨藍條紋西裝,深色布料襯得他愈發沉穩儒雅,金邊眼鏡后的眼眸帶著慣常的溫和笑意。
他邁入電梯廂,一股淡淡的、混合著須后水與雪松的冷冽氣息隨之而來。
“伊薇爾。”以諾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寬和醇厚,目光落在她過于蒼白的臉頰和眼下淡淡的青黑上,“一周不見,怎么臉色變得這么差?還在擔心索倫納?放心吧,他現在很好,很快就會回來繼續完成學業。”
“不是。”伊薇爾銀色的睫毛微垂,遮住了空茫的眼眸,“我沒睡好。”
“是這樣啊,失眠了嗎?”
伊薇爾并不想討論這個話題,如同雪塑般精致的面容上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沉默地注視著電梯門上緩緩跳動的樓層數字。
以諾察覺到了她的回避,從善如流地轉換了話題:“我上次發給你的教材,看得怎么樣了?”
他指的是《機甲制造原理學》相關的幾本基礎讀物。
伊薇爾悶悶道:“看不懂。”
以諾微微挑眉,有些意外:“一點也看不懂?”
伊薇爾點頭。
“怎么會?《量子物理基礎》、《工程力學基礎》、《星際材料科學基礎》這些應該是高中必修和選修的科目。”
“我沒上過學。”伊薇爾脫口而出,說完才驚覺她的身份是聯邦大學生。
正好在這個時候,電梯門在向兩側滑開,發出輕微的“叮”聲,他們已經抵達了一樓大廳。
兩人并肩走出電梯。
清澈如金的晨曦傾瀉而入,驅散了大廳里冷冰冰的金屬科技感。
以諾的腳步不疾不徐,聲音總是帶著一種獨特的安撫人心的力量:“沒關系的,伊薇爾。”
伊薇爾沉默不語,也不敢看他,在心中默默祈禱他沒有發現端倪。
以諾似乎毫無所察,溫聲道:“教育不等于上學,學校只是提供教育的機構,而教育,是一件需要你自己完成的事,它是對人的重塑。你可以被動接受,也可以采取主動。選擇前者,不過是任人擺布的傀儡;選擇后者,方能重塑自我。”
伊薇爾的腳步驀然一頓,她停了下來,銀色的眼眸轉向身旁的男人。
以諾也停下腳步,回望著她,眼神關切而耐心,帶著鼓勵的意味。
晨光像半融的流金漫過他的肩頭,發絲在淡金的光線被洇成溫暖的蜜糖色,垂落時掃過硬朗的面龐,眉骨投落的淺影顯得眼窩愈發深邃,眼睛卻彎彎的,薄唇也抿成一道溫和的弧度,整張臉被天光暈出柔柔的金邊,就像……
就像很久以前,芙蕾雅站在月桂樹下,對她微笑一樣。
也像梅琳給她看的同人畫,一頭笑起來眉眼彎彎的毛絨小熊。
有那么一個呼吸一個世紀的沉默,伊薇爾輕輕開口:“謝謝。”
這兩個字從她淡色的唇間溢出,輕得幾乎要消散在空氣里,像是唯恐驚醒昨日的舊夢。
以諾微微頷首,接收了她的謝意:“我最近都住宿舍,有什么不懂的,隨時可以來十八樓找我。”
……
……
傍晚,醫務樓的工作告一段落。
伊薇爾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教師宿舍,推開房門,習慣性地走向儲物柜,想拿一支營養棒充饑,卻發現柜子空空如也。
下樓去便利店采購的念頭只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便被身體深處的倦怠感壓了下去,她的目光掃過房間,最終落在了那個巨大的冷藏柜上——索倫納送來的、幾乎塞滿了整個柜子的“噬晶獸心核肌”。
冰藍色的肉塊在燈光下泛著奇異的光澤,仿佛蘊含著某種神秘的能量。
伊薇爾面無表情地取出一塊,讓智能管家簡單地將其煎制,肉排滋滋作響,散發出一種類似黑松露與炙烤牛舌的復合香氣。
她吃了一半,便感覺一股微弱的暖流從胃部擴散至四肢百骸,緩解了些許疲憊。
洗漱完畢,伊薇爾連平日睡前必讀的詩集都沒碰,直接倒在了床上,幾乎是立刻就陷入了沉睡
深夜。
月光如水銀瀉地,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傾灑在房間的地板上,空氣中,原本清冷如初雪的信息素,不知何時開始,悄然彌漫開一絲絲甜膩的香氣,仿佛盛放到極致的妖異花朵,越來越濃郁,越來越蠱惑,幾乎要將房間的每一絲縫隙都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