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張揚凜冽的信息素味道,以及……她自己曖昧甜膩的香氣。
她在散落一地的衣物中找到了自己被隨意丟在角落的白塔制服裙和個人終端。
她的終端在幾天前就被弗朗西斯科屏蔽了所有信號,此刻只是一塊冰冷的金屬,但只要離開這座浮空島的范圍,信號就會自動恢復。
伊薇爾換好衣服,跟著以諾走出別墅,來到停機坪。
以諾的那架通體漆黑的飛行器靜靜地停在那里,線條冷硬流暢,充滿了力量感,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肅殺之氣,倒是跟他溫文爾雅的學者長相不太相符。
伊薇爾默默地坐進了后座,寬大的座椅將她嬌小的身體完全包裹。
飛行器平穩升空,穿透傍晚瑰麗的云層,下方是都市璀璨如星河墜落的夜景,無數空中軌道在鋼鐵叢林間縱橫交錯,各種高飽和度的霓虹,刺目閃爍,勾勒出城市的輪廓,繁華而又喧囂。
伊薇爾靠在冰涼的舷窗邊,默默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流光溢彩,一言不發,臉上沒有什么表情,水銀般眼睛映著窗外五彩斑斕的渾濁霓虹,像是一只迷失在光污染中的雪蝶。
而她的個人終端,在離開浮空島信號屏蔽范圍后,屏幕終于亮了起來,提示音接連不斷地響起。
“你的家在什么位置?”男人低和的聲音從前座傳來,打破了機艙內的沉默。
“綠洲社區。”
“綠洲社區……”以諾重復了一遍,在導航系統上設定了目的地,飛行器微微調整方向。
沉默了片刻,他又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難過的話可以哭出來,眼淚不是軟弱的證據,而是心靈排毒的生理機制。”
伊薇爾收回視線,望向斜前方,男人側臉骨線凌厲,極具力量感的肩頸被深灰的平駁領收束得十分內斂。
“我沒有難過。”
她回答得冷淡又倦怠。
她也沒有說謊,此刻她的內心空茫茫一片,什么情緒都沒有。
看著后視鏡里無動于衷的少女,瑩白的側臉被窗外渾濁的霓虹照得失真,仿佛只是一個美麗卻沒有生命的仿生人。
以諾由衷地說道:“抱歉。”
伊薇爾不明白,他為什么道歉,整件事從頭到尾都與他無關。
“比起送你回家,我更應該帶你去治安署,通過法律捍衛你的權益,彌補你受到的損害,但是……”
他的話戛然而止,沒了下文。
伊薇爾卻聽明白了,但是弗朗西斯科·莫瑞蒂是中央軍如日中天的少將,是莫瑞蒂家主的獨子,法律……《人類共和聯邦憲章》第二十二條規定:“法律是公義的體現,所有公民有權參與制定;法律對所有人平等保護或處罰。”
可法律處罰不了弗朗西斯科·莫瑞蒂。
以諾幾不可聞地嘆息一聲,緩緩道:“我無法用言語丈量你承受的傷痛,但我希望你明白,這并不是你的錯,你只是一顆經歷風暴后依然扎根土地的樹,葉落枝折不是脆弱,而是生存的痕跡。”
“你也不需要獨自承受這一切,有很多專業機構能夠為你提供支持和幫助,比如社區服務中心、向導互助會……”
伊薇爾的指尖微微蜷縮。
她聽出來了,他在試圖安慰她,安慰一個陌生人。
銀絲似的睫毛覆下眼瞼,她低聲道:“謝謝你,教授。”
很快,熟悉的綠洲社區入口出現在下方,飛行器平穩降落在外面的停機坪,艙門無聲地滑開。
伊薇爾又道了聲謝,尾音細弱,正要解開安全帶下車,以諾卻突然開口喊住了她。
“等一下。”
她回過頭,看見以諾轉過身來,男人金邊眼鏡后深邃的眼睛映著光,像是兩顆遙遠明亮的星辰。
“弗朗西對你來說,很危險,六月來臨之前,你務必要離開他,走得越遠越好。”
……
……
伊薇爾打開房門。
迎接她的只有小智。
白色大耳狗毛歡快地懸浮在空中,發出經過精心調校后的軟糯電子音:“歡迎回家,伊薇爾。”
伊薇爾彎了彎嘴角,環顧四周,房間空蕩蕩的,沒有看到那只嘰嘰喳喳的灰色小鳥。
她五天沒回家,或許是飛走了?
飛走了也好……
伊薇爾關上門,她的個人終端上,梅琳發來的消息幾乎要將屏幕淹沒,一條接一條,帶著焦急與擔憂。
烤上乳豬就改名:伊薇爾!你跑哪里去了?我說放假來找你玩的。
烤上乳豬就改名:你沒事吧?怎么一直不回我消息?看到請回復啊啊啊!
烤上乳豬就改名:天啊,你不會真的被那個沙文豬綁架了吧?一坨太空垃圾,他怎么還變態呢???
烤上乳豬就改名:伊薇爾,你再不回消息我就要去治安署報警了!!!
最后一條消息是半小時前發送的。
烤上乳豬就改名:伊薇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