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松余煎藥時沒別的事干,祝安喜迭穿了好幾件衣服后,拿了個小板凳微屈背坐著,百無聊賴地撐著下巴注視門外的街道。
萬物蕭瑟,地冷天寒,與她平日所接觸的世界截然不同。
松余以前都在過什么樣的日子呢。
“如果我是一只鳥兒……”鈴聲打斷了少女的深思,看清屏幕上的“棉”字后,她扣下手機向里屋走去。
“松余,我先走了。”她站在門口,垂眼看向沉睡的alpha,身形修長的松余半蜷縮地窩著,滿是咬痕的脖頸襯得她異常脆弱。
像被用完就丟的小可憐。
祝安喜給“媽媽”打了個電話,讓她坐車來這照顧松余。
將火掩上后,祝安喜遲疑地向那扇門看了最后一眼,濃郁的深色在她眸間揮之不去。
對不起。
為了更早之前的約定,我要失約了。
沒有我,你也可以的吧。
本來說好要一拍兩散的,怎么糾纏地越來越深了,她的指尖扣在手機上,因為氣力失去了血色。
松余醒來后腦袋異?;璩?,她看了眼躺在臂彎里的平安,披上毯子向屋外走去。
“你是誰?”天黑了,那人并沒有開燈,插手站在藥罐旁。劈里啪啦的火焰成了為數(shù)不多的光源。
眼前人如此筆直詭異的行為,促使松余下意識擺出了防御姿勢。
“我是安喜的廚師。你生病了,請不要隨意走動,寒冷不利于你身體恢復?!?
“她走了?!?
松余淡淡地呢喃著,失去了開燈的欲望。
“又騙我。”
祝安喜的話,到底有幾句是真的。
生病期間的事她記得一清二楚。雖說自己的舉動令人牙酸,但祝安喜親口承諾過。
她沒管這個奇怪的廚師,仰頭躺在沙發(fā)上,望著屋外的殘月。月光灑在罕有人至的長街上,為它鋪就銀子打造的鮮羅綢緞。
以前她覺得人生的意義是在自己熱愛的領(lǐng)域有所成就。
經(jīng)歷了松珍的事,現(xiàn)在她覺得人生的意義是活著。
活著本身就足夠奇妙。
假如人生是一沓明信片,快樂憤怒悲傷焦慮平靜迷茫就是每張明信片的底色。
及時行樂這個她先前嗤之以鼻的行為,在此刻顯得如此明智。
學習的時候她是快樂的,初遇新知識的新奇,掌握并運用的成就感,就像在搭建自己。
和祝安喜在一起是快樂的。她只要站在那。僅僅只是站在她的視野范圍內(nèi),滿溢的愉悅就會從眼里跑出來。
兩者不一樣,也沒有高下之分。
她都想永恒持有。
深夜一人在思考人生,一人在攪動著藥罐里的材料。只有月亮不偏心她們是碳基還是硅基,平等地分去兩縷月光。
“她去哪了?”
廚子只是默不作聲地看向她。
松余疑惑地瞥了她一眼:“祝安喜去哪了?”
“不知道?!彼仙纤幑?,畢恭畢敬地站著。
“你能聯(lián)系她嗎?”
37號停頓了一會兒:“可以?!?
她的話音剛落,祝安喜的聲音便模模糊糊地傳了出來:“怎么了,松余醒了嗎?”
“你在哪?我去找你?!彼捎嘟舆^話茬。
那邊安靜了幾秒,而后聽筒傳來了“嘟嘟”聲。
獨留37號和松余面面相覷。
一言不發(fā)就逃走了。
松余的笑從鼻腔里輕嗤而出,帶著些許苦澀。
她也覺得自己是個麻煩吧。
37號將火熄滅,素手將藥罐捧起。濃厚的藥氣纏繞在她的周身,煙霧繚繞。
松余注視著她抱藥罐的動作,猶豫再叁還是問出了心底的疑惑:“不燙嗎?”
“不燙。”37號細致地曬著藥渣,將熱騰騰的藥倒入小碗。昏暗的光線下,她的面龐柔和,長長的睫毛在眼周落下陰影。
松余蹙緊了眉,最終還是沒說什么。
兩人又在客廳里靜等著藥變涼。
“你什么時候回去?”
總不能讓她住松珍的房間吧。
“等會兒我給你講個睡前故事吧。”
正準備拒絕的松余在聽到她的下一句后又把話咽了回去。
“安喜小時候最喜歡聽我講故事了。”
把藥喝了后松余簡單地洗漱了一下,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等37號給自己講故事。到目前為止她一直沒發(fā)現(xiàn)廚子事實上是個機器人。
直到37號揉了揉她的腦袋,冰冷僵硬的機械感讓松余瞬間明白了她之前所有的怪異行為。
“今天,我們要講的是一個星星郵差的故事?!?
她的聲音溫柔微啞,娓娓道來之下松余真的進入了夢鄉(xiāng)。
天空中有一顆很小很小的星星,它是夜晚的郵差,月亮的使者。
每天它都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