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開了輛小型面包車,把要登山的人送到。路上交代只有一條不能半途折返的環(huán)形徒步路線,山頂能看到不遠(yuǎn)處的梯田。
眼前的石階歪歪扭扭向上延伸,望不到頭。
戴可是被簡羲淮“騙”來的,一掌呼他胳膊上,“我都兩叁年沒爬過山了,這趟下來腿要廢。”
他揉著拍紅的皮膚往路牌后躲,“這才多高,你一天到晚坐著,正好趁機會鍛煉身體。”
踏上山路沒幾分鐘,打臉來得飛快。簡羲淮還沒爬幾段就開始唉聲嘆氣,頻頻喝藍(lán)瓶尖叫。
“少喝點,等會渴了就沒水了。”戴可提醒他。
“偌大一座山,還能沒個小賣部?”
前頭一位拄著登山杖的大叔,用他剛才的話接茬:“年輕人,還是得多鍛煉啊。”
山林天氣薄陰,植被茂盛,簡羲淮氣喘吁吁,看到前方公廁指示牌來了尿意,瓶身往蔣述手里一塞,鉆進洗手間。
戴可拖著發(fā)酸的腿,撐到一段平緩的木棧道,尋了塊較為平整的大石頭,等蔣述掏出紙巾擦了一遍,才挨著他坐下休息。
剛坐穩(wěn),瞥見石頭縫里突然鉆出條蠕動的毛毛蟲,驚呼:“我的媽呀,哪來的?還是翠綠的!”
她扭身扯了片樹葉,把那條好不容易艱難爬上來的蟲掃回地面,慈悲祈禱:“知道你很辛苦,但你這長相我實在無福消受……對不住啦。”
蔣述噗嗤一笑,“這難道是它的錯嗎?”
身邊人解開淺黃色開衫的紐扣,吸了口濕涼的空氣,“去超市買土豆我都要挑泥少的,何況一條蟲。”
話說太多,嗓子又開始冒煙,他遞來礦泉水,“喝這個吧”
由于分散坐開,沒有人注意到兩人極其自然的動作。
戴可仰頭,喝得不快,少許清水隨著吞咽的動作從唇角溢了出來。
莫名地有些釣人。
蔣述這才想起忘了說前綴:“不介意的話。”
她擦了擦嘴角,虛虛蓋上瓶蓋,想也沒想就遞還給他,“謝啦。”
簡羲淮甩著手上的水珠從廁所出來,先假模假樣地給戴可按摩肩膀,給她弄舒服了,一臉諂媚,“需不需要再幫你按按腿?”
她仰臉望他,嘴角牽起一個淺窩,讓到一邊給他騰位置,“那就謝謝羲淮啦。”
簡羲淮這廝一肚子壞水,側(cè)過身,專挑最酸最漲的大腿前前側(cè)下手。
“快把爪子拿開!”戴可的拳頭如雨點般落他身上。
他欠揍似的又捶了幾下,“你看你,總跟哥們客氣。”
戴可一邊推他一邊說:“你看人家小蔣,對我可好了,就你手欠!”
“行行行,我欠。”簡羲淮嬉皮笑臉,“等你走不動了,大不了我背你下山。”
“打住,你不把我扔下去我都要謝天謝地了。”
兩人又杠起來,以簡羲淮滑下石塊收場,隊伍繼續(xù)朝山頂進發(fā)。
視野一下子開闊起來,綠浪層層迭迭,驕陽正好,戴可抬起手橫在眉間,遮住一小片日光,恍惚闖進仙境拉普達。
山頂風(fēng)景也就這么回事,大家開始找機位出片。
她喜歡odd式拍攝手法,鏡頭緩緩上移,云層裂開一道航跡云,時光仿佛變得柔和緩慢。
鏡頭翻轉(zhuǎn),蔣述也出現(xiàn)在鏡頭里,簡羲淮八爪魚似的掛在他身上,他被壓的弓下腰,兩人踉踉蹌蹌,一齊歪出畫面。
下山的路依然是石階,戴可把開衫脫了,里面是件短款米色吊帶,背部曲線沒入褲腰,兩只袖子在胯間打了個活結(jié)系住,從后面看很顯身材。
走完這段最陡的臺階,簡羲淮提步跟上,靠近戴可,“別硬撐啊,真不用我背你?”
跟在后面的兩朋友看熱鬧不嫌事大,“呦呦呦”起哄。
戴可愣了下,見他不像是開玩笑,一副“你沒事吧?”的表情,“呃不用了,你帶著我可能會踩空,一塊滾下去。”
“哦。”被婉拒,簡羲淮敷衍換話頭,“晚上打麻將不?一樓茶室有麻將桌。”
“行啊。”
“ok。”他打了個響指,扭頭朝后面喊:“你們都打嗎?”
“麻將桌只能坐四個人,我還是不湊熱鬧了。”
“兄弟你來嗎?”
蔣述落在最后,心情沒來由的郁悶,雙腿提不起勁,只憑意念機械走路,搖了搖頭,“我不會。”
他告訴自己不應(yīng)該想太多,可他心思比常人敏感,善于通過一個人的言行,洞察出對方真實的想法。
簡羲淮應(yīng)該喜歡戴可。
倒不是一時草率下定論,要怪,就怪他不太純粹的眼神,泄露太多蛛絲馬跡。表現(xiàn)行為就是最幼稚、不斷找茬、黏糊的拌嘴方式。
越想越煩。
蔣述把塑料瓶捏癟,擰回瓶蓋,頭也不回扔進路邊垃圾桶,始終保持監(jiān)視之姿,維持到乘車返回。
簡羲淮憋了一上午,車剛停穩(wěn)就跳下車,摸出根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