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歐的狀況非常不樂觀,從那天上完藥之后,他就開始時不時地陷入昏睡狀態。徐蜜桃后來才知道,他的子彈還是沒有辦法取出來。心里越來越擔憂,他再這樣下去,可能會真的喪命。
她想過,要不要自己動手幫他取子彈,可是她很快就否定了這個想法。子彈深深地嵌在骨肉中,如果要取彈,那肯定是一個大型的手術。她不懂醫術,到時候失血過多,只會讓他更快地陷入危險之中。
所以,徐蜜桃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叢林外,尋找他們的人。
陽光正媚,金色的大圓盤鑲嵌在淺藍色的天幕中。如棉絮一般的云朵,悠閑地浮在空中。叢林中吹來的風,帶著縷縷濕氣。吹皺了一池如翡翠一般的碧湖,也將四周的如花般的景象帶動了一絲生氣
湖邊,兩個人影交迭的身影坐在草坪上。四周,彩色的蝶揮舞著美麗的翅膀,在他們身前快樂地舞著。直到,一聲嬌媚的輕嘆,才將平靜的氛圍一下子打破。
“哦,總算ok了!”徐蜜桃輕舒了一口氣,拿起身邊的破布,拭去匕首上的胡子放好,接著,拿起身邊的空碗,從草坪上站起來,走到碧湖邊上,舀了一碗水,復又回到雷歐的身邊坐下。
伸手,將手臂上的長袖撈了撈,露出半截瓷白一般的玉膚。她的手指如蔥一般的白,纖長纖長。此刻,拿著一塊手帕,放在水中清洗著。指骨舒展間,如青蓮花開般讓人挪不開視線。
好半晌,她才抬起頭,看著滿臉泡沫的雷歐,輕輕一笑。跪在地上,傾過身,一手托著他的后腦勺,另外一手搭著濕巾,細細地幫他擦臉,她仔仔細細地幫他擦臉上的每一個角落,似乎不想留下任何的污漬。
雷歐,你知道嗎?這世上,任何骯臟都磨滅不了你身上與生俱來的那股貴氣與風華。你自有一股威懾,仿佛是能主掌一切的神靈。于是,從最初,當卑微弱小的我遇上你,便已把自己擺放在供奉神靈的凡人的位置上。虔誠仰望著遙不可及的你,從不曾奢望,去得到神靈的青睞和鐘情。
徐蜜桃看著面前再一次恢復尊貴與傲然的俊美面龐,一抹甜美而滿足的笑容浮上俏美的面孔上。
“雷歐,你好帥!”
好帥,刮了胡子的雷歐,又變成遙不可及地孤星了。
他勾了勾唇角,藍眸映著頭頂的陽光,如同藍寶石一般地,又透又亮。徐蜜桃的心,又悄無聲息地悸動了一番。她垂著漲紅的臉站了起來,沒過片刻,雷歐就感覺到后背一個溫軟的身軀靠了過來。
“送給你,我的英雄!”
頭微側,她嬌俏可人的甜美面孔就毫無征兆地從未受傷的那邊肩膀靠了過來。雷歐看著她長長的羽睫眨巴眨巴不停地扇動,深深地梨渦將笑靨映得如頭頂烈陽般,奪人心魄。他輕輕一笑,頭正了正。
視線,停留在那一簇姹紫嫣紅中。
這些都是叢林中隨處可見的野花,雷歐細細地分辨著。有藍蝴蝶、垂茉莉、獐牙菜、白鵑梅……
徐蜜桃將花舉了很久,都不見他有絲毫的反應。她有些不耐地跪坐在地上,兩手從他的肩膀下穿插到他的胸前。頭顱輕靠在他寬闊的背脊上,說道:“別睡了,雷歐,你昨天又嚇到我了!”
曬完太陽后,他又開始昏睡了,無論她怎么叫喚,回應她的永遠是他安靜的睡顏。徐蜜桃此刻內心已經開始莫名焦躁了,為什么,為什么找他們的人,還是不能找到他們。在這樣下去,雷歐要死了!
徐蜜桃一想到這個,眼淚就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雷歐,你要活著,你一定要活著。雷歐,你不準死,我不準你死……
“徐蜜桃,你怎么變成哭娃娃了!”他仰著頭,看著蔚藍的天宇。
不拋棄,不放棄,這么多年了,他一直牢記在心中。所以,即使此刻他感覺生命的力量一點一點在流逝,他還是沒覺得,他會死!
倒是徐蜜桃,從他開始昏迷之后,眼淚就沒斷過。
他隱隱有些頭疼,女人,果然真的太麻煩了!然而心中又暗暗升騰出一絲異樣,這么多年了,還不曾有人,為他這般傷心痛哭。
記憶中,為他流淚最多讓他覺得無比麻煩卻又甘之如飴的女人,是被外界謠傳紅顏禍水的蓮。
他嘆了一口氣,大手覆上徐蜜桃的小手,說道:“徐蜜桃,我討厭哭哭啼啼的女人!”
背后的嬌軀立馬輕顫了一下,似乎在匆忙地忍住眼淚。雷歐心下悵然一片,也許這趟密林之行,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他已經可以掌控背后這個女人的心了!
“誰說我哭了,雷歐,我沒哭!”徐蜜桃強忍住心中的悲傷,氣勢頗足地回道。
你不喜歡我哭,那我以后再也不哭了!即使難過的要死,也不在你面前哭,礙你的眼!雷歐,這樣,你滿意了嗎?
“嗯!”他應了一聲。
他現在,真的沒精力去應付和敷衍徐蜜桃。體力消耗地太快,從昨天開始,他看四周的景,都是灰蒙蒙的!好像,他的生命也開始灰蒙蒙的一般,走到了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