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啊惡……”
突然傳出嘔吐的聲音,單是聽著就知道那人有多難受了,好像在把胸膛里的東西全嘔出來一樣,看著嗓子都啞。
雷歐倏地蹲下身,埋著頭干嘔不已,明明什么都吐不出來,他卻總是想著把身體里的臟東西全清除干凈。
“所有的人都可以用這種眼神看我,但是你,不可以!”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會變成這樣?一次次心痛又無奈的負罪感,彼時的顫栗此刻又鮮明起來,惡心之情下子涌上喉嚨,雷歐忍不住再次干嘔起來。
男人抬起頭來的一瞬,徐蜜桃幽深的瞳孔處映出一張頹靡的臉孔,眼角紅得似滴血,眼瞳中也布滿了細細的血絲,赤紅一片,面頰不正常的潮紅泛溢出來渲染到了頸部,泛紅的唇角處晶瑩的液體蜿蜒流下,這么頹靡的人是誰……
“你來干什么?”雷歐狠狠地跌坐在地上,死灰一般的眼睛開始耷拉下來,無力地說。
“難受的話就擦擦吧。”
暗啞的聲音自耳旁響起,雷歐睜開眼,面前雪白的紙巾跳進了還有些酸痛的眼睛。
“你走!”雷歐沒有看向她也沒有接過她的紙,死死地盯著黑暗的死角。
徐蜜桃看著他,虛渺地又不像是在看他,只是淡淡開口,喉嚨卻像是被什么堵塞住,聲線變得更加暗啞,“那我走了。”
她不會走,只是會遠遠地看著,靜靜地守著,默默地等著他重新回復到意氣風發的樣子,那個陽光男人。
一步一步地挪動著僵直的雙腿,她不敢回頭,生怕給他帶來難堪。總有這么一個人,讓你忍不住想疼惜,想保護,哪怕他只是受到一點傷害,她知道這是種什么感覺,是一種對陌生人的不忍,還是情人的疼寵?
“喂!”雷歐狠狠咬著嘴唇,微有些尖的牙齒現在皮膚一下子溢出艷紅的血來,“你真走啊!”
鐵銹的味道彌漫在口腔里腥腥甜甜的,他煩躁地伸出舌頭舔過,混入血絲的傷口有些微泛痛,這處像被小針刺了一下子的感覺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雷歐一個箭步沖上前去,死死抱住女人的腰,囈語般地對她說,“老子為了你喝成這樣,你就這樣對我?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你居然這么對我,就不怕被雷劈死!不怕老子用口水淹死你!你竟然這么對我,你居然敢這么對我,你個死沒良心的……”
到最后斷斷續續地什么粗話都派不出用場,只能不甘心地重復著“你這么對我,這么對我……”活脫脫一副被拋棄的小怨婦樣。
戀人啊,彼時信誓旦旦的諾言,如今在風中的哪個角落哭泣?
心如刀絞,雷歐恨不得從來沒有那么愚蠢地愛過一個人。他奉獻給一個女人一段永恒的青春和無怨無悔的愛,那個女人卻連一個隨他姓的孩子都不肯留給他,讓他如何不痛?如何不恨?
他從來不知道恨一個可以這么徹底,那幾年來被等待磨礪的痛就像一把利劍,一刀一刀狠狠地刮過他的心臟,那只魔鬼的手一直在他心上狠狠地抓過,拉出一道一道又深又長的血痕。
那種痛,遠比他曾經怨恨一個人來得深!痛!很痛!但他需要!他要時時刻刻都記著這種巨痛,痛到焚心蝕骨,連骨髓里都透出酸麻的冷顫!
“老子說那么多你聽進去沒有?”說得他都渴死了!
雷歐雙手緊緊地抱著徐蜜桃,一雙有力的臂膀將她箍得緊緊地,好像怕她消失了似的。整個人彎著腰,歪著腦袋,下顎抵在她肩側,這姿勢別說有多累,不過他皇太子不嫌累,還在后面喋喋不休地嘮叨著。
徐蜜桃只覺得后頸癢癢的,像是后面的人擁得太緊,把上半身的重量全都壓在她身上,呼氣呼到她的頸上去似的,“不管怎樣,我都不會離開的。”
不論別人,單從他現在是她的“衣食父母”來講,徐蜜桃怎么可能這么輕易地離開。
死灰般的眼瞳內似有一點異芒閃動,雷歐心頭驟然一松,放下手一腳跨到她面前凝視她,試著從她的眼睛找出蛛絲馬跡,“真的?”他拿掃帚趕她也不走?
“真的。”徐蜜桃嘆了口氣,除非你不需要我。
這個世界,從來都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哪里是一句真假所能做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