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下高速時,卞琳收到臨省的歡迎短信。沿公路行出一段,拐進一條不起眼小路。
路旁是一片片水塘。魚兒不時啄破水面,銀麟一閃,碎光四散。
小路盡頭,一座籬笆圍起的農莊靜靜伏著。
駛近,迎賓已迎上來,引她們把車停進左側單獨圍出的停車坪。
卞琳跳下車。
停車坪里零星停著幾輛車,卻都是好車:保時捷、賓利、法拉利……她們這輛雷克薩斯反倒顯得低調。
她抬起男人手腕看表,一點半。
難怪。
卞聞名順勢握住她的手。父女倆相視一笑,牽著手走進農莊。
院子里只有一棟白墻青瓦的平房,樸素而陳舊。兩條石子小徑從籬笆門口分開,分別通向兩扇門。
她們徑直進了餐廳。
廳堂很大,七八張木桌,十幾條板凳。梁下電風扇呼呼轉著。
五六個食客散坐其間,看見她們,也只是抬頭多看兩眼。
兩人在角落坐下。
一個系著圍裙、農婦模樣的中年女子端著托盤走來,在她們面前放下兩個小海碗。
“老板,你們的泡飯。”
卞琳提著勺子在碗里翻舀,白色湯飯里,點綴著青菜、筍丁、香菇丁。菜泡在飯里,花花綠綠,鮮香撲鼻。
“這叫什么?是本地菜嗎?”
她撞了撞男人肩膀。父女二人并肩而坐,像一對普通情侶。
“昂刺魚菜泡飯,本幫菜,很滋補。”
卞琳舀上一口。米飯吸飽了魚湯的鮮和菜蔬的甜,入口軟糯溫潤。記住網址不迷路jil edi a nc o
她眼光一亮,豎起大拇指。
“好吃。這怎么做的?”
“先將昂刺魚兩面煎黃,沖入沸水,滾出奶白色的濃湯。濾去魚骨,將鮮美的魚湯用來煮蒸好的米飯和時令蔬菜。”
男人娓娓道來。
卞琳接連幾口下肚。
“爸爸,你怎么找到這里?這家飯館可夠偏的。”
“員工介紹。寶貝來了,爸爸總要帶你下館子,到處嘗嘗鮮。”
卞琳嘻嘻笑著。這碗菜飯食材尋常,做法簡單,卻很對她剛嘗過極品辣椒的胃。
“這家農莊主業是昂刺魚養殖,飯莊是捎帶的,每天只賣一百分菜飯,賣光為止。”
卞琳細嚼慢咽,男人配合她,不時從自己碗中挑出魚肉遞到女兒勺中。
菜飯見底,男人取來兩杯溫水,一杯送到女兒手中。
“寶貝,吃飽了嗎?現在不辣了吧?”
“嗯,吃飽了。”
卞琳輕拍肚皮,她湊近男人耳邊。
“現在不辣,不過,如果這兩天不辣屁眼,就徹底沒事啦!”
男人瞳孔一跳,眼眸冒著幽光。卞琳被盯得發毛,雙手擋在胸前。
“爸爸,你想干什么?”
“爸爸檢查一下。”
熱氣吹在耳尖,耳朵連帶耳后紅了一片。卞琳眼神游移,停在木桌底下。
“不敢嗎,寶寶?”
瞪男人一眼,事后歸事后,她現在不能認慫。
“好呀,如果你明晚到我房間。”
男人嘆息:“一言為定!”
吃飽喝足,父女搭直升機回程。
她們戴著耳機交談。男人問卞琳下午有什么安排。
“佳士得亞洲總裁約我在酒店見面。”
她口中的酒店是超穎精品酒店,集團旗下的超星級酒店。
“怎么同意見面?”
卞聞名奇道,女兒向來樂于幕后。
“大概舞會動靜太大,圈子太小,投資動向被注意到了。”
收藏團隊的經理跟她通氣,說佳士得的亞洲總裁周道安想見她。聽名字,她以為男性。后來得知其實是女性,并且,三大拍賣行的亞洲負責人全員女性。她就起心見一面。
“唔,約的幾點?”
“三點。”
男人撩衣袖看時間。
“那在酒店休息一會。”
直升機停在酒店屋頂。男人拉開艙門,先行跳下,轉身接女兒下機。
卞琳在男人懷中瞥見黃迅,視線對上,后者悄悄移開。卞琳扶額,記起之前的冒失。她和黃迅才剛破冰,結果又凍上了。
心不在焉道別男人。他卻將她的手攥緊。
“寶貝,明天?”
卞琳恍惚了一瞬,“啊——”
她望進男人的眼,抿著唇笑。
“明天,我等你。”
男人依舊不松手,對今天的她生離死別。
卞琳聲音放柔。
“爸爸,明天,早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