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閑室內(nèi)，一組奶白色的云朵沙發(fā)柔軟地鋪展，占據(jù)了半壁視野。

卞琳蜷著腿，倚著主沙發(fā)右側的扶手，怡然地聆賞卞爻的演奏；惠諾維姐妹肩并肩，坐在左手邊的叁人位沙發(fā)上。

傭人給她們上了茶水。姐妹倆分別要了鳳凰單樅和君山銀針。

卞琳也想喝茶，可是這兩天卞聞名總喂她補藥，避免沖撞藥性，她只好要了杯檸檬水。

一曲《river flows you》奏畢，卞琳和惠諾維姐妹含笑鼓掌。

卞爻站在鋼琴旁邊，彎腰行了個優(yōu)雅的謝幕禮。接著調(diào)皮地聳聳鼻，略含歉意地笑對卞琳。

“姐姐，這架貝希斯坦的音色太美了，我能再彈一會兒嗎？”

卞琳手掌上抬，做了個“請”的手勢。

卞爻歡呼一聲，跳回琴凳，開始彈一首新的曲子。

陽光從樹影與紗簾間漏下，落在窗邊與琴聲之間。

叁角鋼琴遮住卞爻的身影，從卞琳的角度，只能看見她的頭頂。每一次按鍵，她的雙馬尾便輕輕一顫，像是將音符從發(fā)辮抖落進空氣里。

卞琳理解卞爻的愛不釋手。

她有時也這樣，明明打算只彈一小會兒，可是再起身，兩叁個小時悄悄溜走了。

至于那抹歉意，大概指向留她單獨招待惠諾維姐妹。

卞琳抿唇一笑。盡管相識不久，她已經(jīng)有點喜歡這個可愛的小堂妹了。

視線轉向惠諾維姐妹。

姐姐葛蘭許端著茶杯，優(yōu)雅地品茶；妹妹霞多麗正望著卞琳，目光炯炯，笑容明艷，滿臉躍躍欲試，似乎等不及要打開話匣。

卞琳回以微笑，霞多麗接到信號，隨即開口，說出了令人意外的話。

“你喜歡男人。”

卞琳差點一口老血吐出來。

這話對她算得上嚴重的指控了。

只是，她和卞聞名的關系，在外人眼中，就是喜歡男人呀！

卞聞名對她而言不是男人——其中的微妙之處，只有她和卞聞名本人能夠領會。

在場叁人，最尷尬的是葛蘭許。

她放下茶杯，目光掃向一旁口無遮攔的妹妹，無奈地瞪了一眼，趕忙圓場。

“卞小姐，請不必理會我妹妹的胡言亂語。請相信，她的本意不是要評價或打探你的隱私。”

“沒關系。不用客氣，叫我卞琳就好。”

卞琳不在意地搖搖頭。

她抬起手，頰邊的一綹卷發(fā)繞過指尖。

霞多麗的卷發(fā)是波浪卷，不同于自己的羊毛卷。也許卷發(fā)的人都更跳脫、直接吧。她自己在生病前，也比現(xiàn)在更熱情、更冒犯。

霞多麗眨著她碧綠的大眼睛，瞅瞅葛蘭許，又瞧瞧卞琳，突然瞪大了眼，掩著唇呵呵直樂。

“卞琳，我沒有別的意思。你和你爸爸的事，我們早都聽說過。我認為一點問題、一點不對都沒有。人一出生就和家人在一起，跟家人以外的人愛恨情仇，根本毫無意義！”

霞多麗的話如電光劃過，劈開了卞琳心中的迷霧，也照見她從未察覺的一隅。

未及細想，只見霞多麗探身伏進葛蘭許懷中，別扭地轉過頭，朝卞琳促狹地眨眨眼。

“看，我和姐姐也是這樣的。”

她傲嬌地說著，隨即嘟起雙唇，向葛蘭許討要一個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