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丁地被人戳中心思,還是這么直接的點破,虞晚桐的腦海里嗡的一聲響,本就白皙薄膩的皮膚泛上一點紅云,下意識狡辯道:
“……沒有。”
溫連被她口是心非的反應逗樂了:
“想家里人又不丟人。我剛入伍的時候天天想。吃飯不好吃想,早上起不來想,訓練累趴下了也想,每天腦海里都是‘想家’和‘救命我為什么來參軍來回交替’。”
溫連說得自然,一副“這沒什么好奇怪的,大家都一樣”的坦蕩模樣,反而撫平了虞晚桐心中有些許焦躁的情緒。
她朝溫連笑了笑:“說的對,所以溫姐是什么時候開始不想家的?”
“唔……”溫連認真回憶了一下,“好像也沒有具體什么時候,就是過著過著就不想了。原來的家人、同學依然存在,但新的戰友,新的朋友,人與人之間新的羈絆也在不斷誕生。人生就是一場又一場的相遇,總會到新的地方,遇見新的人,而真正關系好的,也不會因為你的暫時離開而走散。”
她說著還瞥了虞晚桐一眼:“況且你和你哥也沒真分開啊,中午不還剛見過嗎?說不定晚上吃飯還得見呢。”
暫時離開、不會走散……這些略顯煽情的字眼由灑脫的溫連說出來,有一種近乎樸素的溫柔,就像陽光下曬干的草地,夏日里冰鎮的汽水,沒有無孔不入的張揚,只有一種恰到好處的熨帖。
再加上那句極為直白的“晚上還得見”,抹掉了虞晚桐心里最后一點矯情的不安。
虞晚桐抿著唇看了她一眼,有些被看透心思的不好意思,也有些被她的細膩心思所感動的驚艷。
溫連只笑了笑,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行了,好好午休,下午還要學內務呢,到時候精神不足,可別指望我撈你。”
溫連嘴上說著“別指望我撈你”,實則在下午的內務學習環節撈了虞晚桐不止一次,不僅是虞晚桐,宿舍里其他人,乃至同班的其他女學員,溫連都很熱情的撈了一把,畢竟她在部隊的年份不短,業務熟練。
許平宇本來想著給這群新生示范綽綽有余,但溫連的專業姿態難免讓他也跟著緊張了一點,生怕自己示范得還不如學員迭的漂亮,那副緊繃著臉,抿著唇的專注模樣,讓陸青事后笑了他好幾回。
示范的教官緊張,虞晚桐等學員也不輕松,畢竟下午現學的“迭豆腐塊”等內務技法,晚上就要驗收。
教學的時候是許平宇等班長教官各班逐一教學,但驗收的時候卻是各營營長帶著手下的連長和排長來的,班長教官們也是被驗收的一部分——畢竟倘若自己班的學員做的太差,他們這些負責教學的班長也要跟著吃掛落。
但先前緊張的許平宇,到了“領導視察”這一環節,反倒成了最淡定的那個。
緊張?緊張什么。
總教官只會抽查和查看典范,他當前的直屬領導是陸青陸連長,最高領導是虞崢嶸虞營長,兩層關系卡在頭上,他還能被單獨提溜出來當“差生范例”不成?
更別說他隊里還有虞晚桐這根“定海神針”,他早就看透虞崢嶸“天大地大妹妹最大”的妹控屬性了,虞崢嶸不找個理由夸夸妹妹都已經算是很克制了,挑刺?不存在的。
果不其然,一番巡視之后,虞崢嶸果然夸了他帶的班,雖然只有短短4個字:
“做得不錯。”
許平宇自動在腦海里翻譯了一下,這4個字擴寫開來大概就是:“我的寶貝妹妹表現得真棒,人這么多哥哥不好直接夸你但哥哥還是必須夸你,所以就只能夸你‘做得不錯’了。”
陸青對這4個字也有自己的翻譯,虞崢嶸一向是吝嗇于言語夸獎的,表達克制程度僅次于他的心思內斂深沉程度,這4個字四舍五入就是“干得漂亮”了,果然什么事情只要蹭上妹妹,妹控哥哥就會秒變和顏悅色,就連虞崢嶸這樣心冷手黑的主兒都不例外。
而虞晚桐的關注點和旁人都不一樣,或者說,那是只有她和虞崢嶸能夠讀懂的細微悸動。
虞崢嶸在夸獎的時候“隨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就好像領導視察時因為看到下屬表現不錯而隨手鼓勵的模樣。
有過中午食堂的互動在先,無論原本知不知道她和虞崢嶸是兄妹的,現在基本上都知道了,所以并沒有人對虞崢嶸這輕輕一拍過多投去關注的目光。
因此也只有虞晚桐知道,虞崢嶸這輕描淡寫的一拍,根本不是什么“鼓勵”,分明就是曖昧!是挑逗!是調情!誰家好人鼓勵時會隔著衣服輕輕挑一下內衣肩帶的!
雖然虞崢嶸只動了動大拇指,還是借著拍肩的那一下輕輕勾動的,隔著作訓服,幾乎沒有發出什么動靜和聲音,但內衣穿在她身上,有沒有被拉肩帶她還不知道嗎!
“幼稚死了幼稚死了!高中男生都不搞這一套了……”
虞晚桐死死卡住因為哥哥猝不及防的動作而險些從喉嚨中溢出的驚呼,要不是她從虞崢嶸出現,目光就緊緊鎖著他的身影,見縫插針地盯他,心神足夠專注,她這一下肯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