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晚桐沉默了,虞崢嶸也沒說話,一時之間,宿舍內安靜的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而虞崢嶸剛說過的話語卻一遍又一遍地在這片寂靜的海中回蕩。
我永遠都給不了你。
永遠這個詞在這個夏天出現了很多遍,虞晚桐聽過虞崢嶸說會永遠愛她,虞崢嶸聽過江銳說希望他和虞晚桐會永遠相愛。
永遠,永遠。
遠得像是一段捉不住的飄渺未來,又近得像是一段隨時都會過去的舊季節。
夏天快要過去了,而虞晚桐覺得自己剛聽到的這個“永遠”,就是一整個夏天。
所有炙熱的汗水與淚水,灼人的躁動與溫度,在一場又一場的暴雨中被沖刷,他們在彼此的目光中越發赤裸,越發無處可藏,也越發狼狽。
但真實的狼狽比虛假的平和要好。
虞晚桐沉默地看著虞崢嶸,試圖從自己剛剛被戳穿太平粉飾的心靈中揀出一個既有份量,又不沉重,或者說刺痛的回答。
而虞崢嶸卻在她的目光中后悔著、深深地后悔著。
他在想自己為什么要說,為什么要將這件本就過去多時的事情重新拿出來說,就算他說了,又有什么用呢?讓虞晚桐承認自己想要正常的戀愛,承認他永遠不會是一個合格的愛人?又或者讓她否定,否定這段他知道,并且她也知道他知道的,她曾經生出的羨慕心緒?當時他不曾點破虞晚桐,不就是不想陷入這種兩難嗎?
虞崢嶸不知道自己說這段話想要什么的結果,但他居然還是說了。
他從來不為自己做出的決定后悔,但這一次他后悔了。
后悔的情緒像是突如其來的重重一腳踩進情緒的泥潭,深陷其中拔不出來的同時,還濺了一身又腥又苦的泥點子。
虞崢嶸忍不住去咬自己的下唇,咬出傷口,咬出血腥氣,就像剛才虞晚桐咬他的舌一樣。
但他卻只咬到虞晚桐纖細的手指,突然卡入雙唇之間的指腹嚇了虞崢嶸一跳,忙松開嘴不贊同地看向虞晚桐,目光中寫滿了無聲的抗議,萬一他咬傷她怎么辦。
“哥,我是羨慕過。”
和虞崢嶸一樣,虞晚桐在試圖安撫他敏感神經的時候,也會用更親切、他也更熟悉的稱呼,而非直呼其名。
“但我羨慕的是能和自己愛的人擁有這一切,而不是和隨隨便便哪個男人。”
“而除了你,沒有男人配得到我的愛。”
虞崢嶸聞言一怔,眼睛卻比腦袋先轉過彎,忽地一下亮了起來。不是強忍淚水的泛濫水光,而是真切被照亮、被點燃的希望火光。
“如果說幸福的閾值是0到10,你所說的俗世幸福。即便是和這世界上最帥最有錢最有地位的男人結婚,也只能排到5。”
“而當你擁抱我的時候就是6,當你吻我的時候就是7,當你當你說永遠愛我的時候就是8,當你為我結扎的時候就是9。”
“而你什么都不做,站在我身旁的時候,就是10。”
“虞崢嶸,你的存在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虞晚桐心想,既然虞崢嶸總覺得自己不配,那就讓她來告訴他,他有多配。
“我所有的羨慕都是基于我們愛情的更高幻想,而非意味著其他任何一個男人有機可乘。就像你不會給安娜機會那樣,我也不會給紀成澤任何的機會。不僅是紀成澤,其他男人也一樣。”
這一段話給虞崢嶸帶來的沖擊太深,讓他久久失語,直到宿舍門被敲響,他才回過神來,朝虞晚桐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沒事了。
門外傳來一道詢問的女聲:“方便我們進來嗎?”
虞晚桐知道哥哥的情緒穩定了,至于她剛才說的那些,也不急于一時,等虞崢嶸回去慢慢消化吧。
因此她直接從桌上跳了下去,跑去開門,將門外的室友迎進來。
“方便的,進來吧。”
門開的那一刻,一張熟悉的臉映入虞晚桐眼簾——是那位在地鐵站有過一面之緣的酷姐!
過于湊巧的巧合讓虞晚桐微微瞪圓了眼睛,而眼前的酷姐顯然也認出了她,微微勾了勾唇,露出一個與先前別無二致的淺淡笑容,朝她伸手道:
“你好,我是溫連。”
溫連身上的氣場太足,動作又太自然,虞晚桐還沒來得及思索,手就已經下意識地握了上去。
“你好,我是虞晚桐。”
溫連輕輕握了握就松開了,身體往邊上一讓,側過身露出她身后另一個女生的身影,“這是洛璦,也是我們宿舍的。”
洛璦的個子比較小巧,比虞晚桐都要矮小半個頭,在溫連身邊更是不起眼,再加上她站在溫連后方,虞晚桐剛才一下子都沒注意到她,此時便有些不好意思地主動伸手。
“不好意思啊,剛才沒看見。”
洛璦的臉上浮現一抹淡淡的紅暈,擺了擺手表示沒什么,雖然依然沒什么表情,但虞晚桐能看出來她只是性子內向,而不是真的計較她這點倏忽。
“室友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