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崢嶸提前到校為軍訓做準備的時候,虞晚桐也沒閑著,她被選為軍醫大這屆本科新生的發言代表,這幾個晚上都在寫發言稿。
這對她來說并不困難,但對著電腦啃筆頭的行為還是給了她一點緊迫感——開學將近的緊迫感。
為了不在軍訓里掛得太難看,她上次度假回來就開始跑健身房,最近來了上海也沒落下,直到報道前幾天才沒約私教。
她怕練過頭了恢復不過來,到時候肌肉酸痛反撐不住軍訓就不好了。
軍醫大的報道時間要比滬師大早一點,因此虞晚桐不必操心退房的事情,直接拉著她的行李去學校報道就行。
柳鈺恬依依不舍地“抹淚”告別,并且承諾會好好善待她這些天的購物成果——指打包發快遞幫她寄回京市。
“那就靠你了。”
虞晚桐鄭重地將手合在柳鈺恬掌心壓了壓,換來柳鈺恬一句同樣鄭重的“保重”:
“你一定要從軍訓里活下來,兩個月之后我會帶著美食去收尸、啊不探監的。”
虞晚桐一聽她那做作的語調,就知道柳鈺恬是故意的,故意逗她,沖散一下離別的憂愁,也減輕一下她“赴死”的心理負擔。這份好意她心領了,但是這么不吉利的話下次還是別說了。
于是她勉強忍住翻一個大白眼的沖動,沒好氣地道了聲:“知道了,我走了。”
報道需要的證件材料虞晚桐早已整理好封在文件袋里,林珝幫著她點過,確定是沒有疏漏的。
至于行李,她和柳鈺恬來上海時各自帶了好幾個行李箱,其中一個就是專門開學后用的,里面的換洗衣物以及護膚品什么的都是整理好的,直接拎著走就行,剩下的行李箱直接快遞發回家。
虞晚桐是坐地鐵過去的,越靠近翔殷路,拿著行李坐地鐵的年輕人就越多,一看就是和她一樣,去海軍軍醫大報道的新生。
虞晚桐的目光淺淺落在他們身上,略帶著些許好奇。
這些新生中大部分都是玩著手機乘地鐵,有個別結伴而行的在交流,剩下的一小部分則是和虞晚桐一樣,亮著眼睛四下打量,區別只在于打量的隱晦程度和目光熱烈程度。
虞晚桐只看了幾眼就將目光收了回來,然后在手機上給哥哥發消息:
【干飯小虞:“哥我在去學校的地鐵上啦~”】
虞崢嶸沒有立刻回她,軍訓期間教官們的手機也受到嚴格管制,只有在個人支配的活動時間才可以使用。
臨近開學與軍訓,虞崢嶸要開的會,要處理的工作并不少,雖然不像之前在部隊那樣基本只有晚上才能回,但基本上都延后得厲害,秒回更是不必想了。請記住網址不迷路p owe nxue19c o
虞晚桐早就習慣了,這是虞崢嶸的工作性質決定的,而她和虞崢嶸的兄妹身份也決定了他們之間絕不會像普通情侶那樣,因為一條或幾條消息回得慢了,就滋生出惶惑不安。
被堅定地愛著的人是不會焦慮自己究竟是不是被愛著的,因為愛有回聲,愛有留痕。
任何的不安全感都不是空穴來風,總會有那么一個、兩個主控上忽略的細節被潛意識捕捉到,繼而抽絲剝繭,猶疑在“他是否真的愛我”的疑問中。
虞晚桐和虞崢嶸不會。
他們愛得不留余地,所以他們之間沒有足夠引發猜疑的距離。
他們不是福爾摩斯和罪犯,因為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攤開在陽光下詢問,沒有你追我逃的貓鼠游戲。
他們不是福爾摩斯與華生,因為他們中任何的一個都不占據絕對的優勢,而他們中的任何一個都絕不會愿意永遠屈從于另外一個,仰賴對方或出于經驗,或基于天賦的教導。
他們是福爾摩斯與莫里亞蒂,是一枚硬幣的兩面。
他們勢均力敵,了解對方勝過了解自己,無論是愛還是恨,心跳永遠為對方跳得最快。
他們了解彼此的光鮮亮麗與狼狽不堪,知道如何能夠刺痛對方的心靈,卻又默默在每一個刺痛對方的夜晚默默守護對方的人格與尊嚴。
他們總是試圖將對方拉進自己的世界,用自己的規則去約束對方,卻總在為對方破例和讓步。
他們深知彼此的特別與不同,卻無可抑制地被對方吸引。
他們并非完美之人,各有各的殘缺,尖銳而冷刻,但當他們在一起時,殘缺嵌合,肌膚的溫度融化靈魂,鑄出一輪滿月。
當他們為同性時,這輪滿月叫做“宿敵”。
而當他們為異性時,這輪滿月叫做“歡喜冤家”。
而當他們既為異性又為兄妹時,這輪滿月叫作——
靈魂伴侶。
和命中注定的哥哥與愛人比起來,其他異性都顯得那樣單調乏味。
就像圍拱在月亮周圍的星辰,你知道它們在億萬光年外閃耀得如同太陽,但你卻連問一問你們之間到底有多少光年的距離都懶得。
更何況虞晚桐自己本就是一輪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