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著天涯海角的石頭其實算不上漂亮,但配著美得云淡風輕、毫不費力的虞晚桐,照片卻偏偏拍出了一種詩意。
虞晚桐翻著小熊發來的照片,看著身邊一直給她拎包打傘的哥哥,一句應景的詩句脫口而出:
“無論天涯與海角,此心安處是吾家。”
此句出自白居易的《種桃杏》,虞晚桐初讀時便被它那種理直氣壯的灑脫,與不為外物所動的安定感所驚艷。而此刻,與哥哥在遙隔家園千里的海南相攜游玩,被咸腥的海風吹拂,被熱烈的日光照曬,這讓她生出了另一種“家”的感覺。
一個屬于她和哥哥的私密的小家,就像那些許下相伴一生的諾言的愛侶構筑的溫巢一樣的小家。
因此詩句脫口而出,因此目光在虞崢嶸臉上久久流連,因此她的臉上帶著一點釋然的、滿足的笑意。
無論人生長久,但愿此刻擁有。
虞崢嶸讀懂了,但他卻沒有回以任何的詩句,亦或者是對這句詩句做出點評,虞晚桐和他都知道,這不是他的風格,他也不會做這樣顯得有些過分文藝的事情。
他只是牽過虞晚桐的手,然后另一只手覆蓋其上,像是用兩片溫熱堅實的手掌,給她柔軟的小手一個擁抱,然后看著虞晚桐的眼睛,眼中滿是繾綣的情愫。
“我心安處。”
我心安處。
虞晚桐的眼睛微微瞪大了,腦海中一片空白,只反復回蕩著虞崢嶸所說的這四個字,而她的手卻還被虞崢嶸緊緊握在手中。
手心的溫度是熱的,溫暖的,但心里的熱流卻更澎湃,更滾燙,直接燙紅了她的臉,也燙化了所有她還未組織出的語言,只留下一片柔和的明亮的情愫。
像黎明前升起的太陽,像黃昏沉沒后的燒云。
不會熱烈到讓人身心俱焚,但卻沉醉得讓人久久失語。
虞晚桐難以描述這種陌生的情緒,她將這股持續回響的愛意收斂,壓進心里,等著在更私人也更安靜的場所細細品嘗。
她朝虞崢嶸綻放出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但話語卻滿是輕快的調侃,帶著一點狡黠的促狹:
“記得你以前語文學的不咋樣啊哥,什么時候偷偷進修文學素養了?”
虞崢嶸看了她一眼,沒去揭破她這層笑容下偷藏的那點羞澀心動,只淡淡道:
“不是文學素養,是肺腑之言。”
虞晚桐剛褪了一點紅色下去的耳垂又紅了起來,比先前更紅,像是兩顆小石榴籽,透出誘人的殷紅色澤。
“虞崢嶸……”
她有些咬牙切齒地喊了一聲哥哥的名字,但又不知道說什么,只能惱怒地盯著他。
這男人情話技能真是越來越高了,一點也不如以前一逗就臉紅的時候可愛。
虞崢嶸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故意湊近到她耳邊,裝出可憐的模樣小聲道:
“所以,我變成這樣,桐桐現在不喜歡了嗎?”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而周圍環境又過分嘈雜,除了虞晚桐,邊上的人都不會聽見說話的內容。
但親昵的姿勢是藏不住的,他說話時自然的靠近是藏不住的,虞晚桐因為他的聲音臉紅而羞怒的反應是藏不住的。
在任何人看來,這都是一對感情極好的小情侶,長相也格外登對。
他們的確是,但也不僅僅是。
海南的夏日格外炎熱,有種熱鍋烤螞蟻的焦灼感。
尤其是現在這個時間段——正午已過,將近兩點,幾乎是一天中最熱的時間段,虞晚桐即便什么都不做,光是站在遮陽傘的陰影下,都覺得腳底下的熱量正通過被烤著的地面源源不斷地傳上來。
她覺得自己要中暑了。
虞崢嶸倒是還好,廈門的夏天也熱,況且頂著大太陽訓練也是他們的常態,現在這樣靜態地站在陰影下,他甚至都沒出太多的汗。
但從虞晚桐緋紅著肌膚,心不在焉,甚至顯得有些迷糊的狀態,他也能看出她的狀態不好。
“桐桐,要不我們先回去吧?”他朝虞晚桐開口道,“等遲點天氣涼快了我們再出來。”
虞晚桐點了點頭,沒說話,直接挽上了虞崢嶸的手。
她口有點干,不想說話,反正即便不說話,哥哥也懂她的意思。
虞晚桐回酒店做了個spa,順便預訂了一份豐盛的下午茶讓酒店工作人員遲點送到套房。
虞崢嶸沒和她一起去做spa,他不習慣別人觸碰他的身體,他直接去了酒店的健身房。
這兩天都沒怎么鍛煉,他有點不習慣,總覺得精力過分旺盛,需要消耗一下,也需要維持一下自己的力量水平,免得休完長假回部隊后不習慣訓練強度。
專心運動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很快,而沉浸于揮灑汗水中的人往往渾然不覺。
虞晚桐回房間的時候,虞崢嶸還沒有回來,她預訂的下午茶反倒比他更早送上來了。
這家酒店的下午茶是在英式下午茶的風格上改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