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急診人不多,查超聲的更少,因此結果很快就出來了——沒有懷孕,更沒有宮外孕。
醫院人多耳雜,江銳全程只是靜默陪同,一個字也沒有多問,這讓虞晚桐松了一口氣。
就在江銳把車開進車庫,虞晚桐以為今晚就要這么過去了的時候 ,前排駕駛座上的江銳突然出聲道:
“桐桐,你這事情你哥知道嗎?”
虞晚桐被他問懵了,這事情,什么事情?她查有沒有懷孕的事情?
江銳為什么突然這么問她?是哥哥和他說什么了嗎?
虞崢嶸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下意識裝傻道:“啊?不是我哥打電話給你的嘛?他怎么會不知道?”
她裝傻裝得太明顯,江銳沒有戳破,但也沒有就此放過。
“你知道我是在說什么,桐桐。如果你哥不知情的話,恐怕我得和虞叔叔和林阿姨說一句了。”
聽到江銳的話,虞晚桐的手心里沁出汗來,比先前疼得厲害時更多。
她摸不準江銳是什么意思,他是猜到她和哥哥的事情了嗎?還是單純覺得她有性生活這件事需要知會她爸媽?
無論如何,她不能讓江銳去和他們說。
“江銳哥,我哥是知道的。”虞晚桐一邊說著一邊去凱車門,“我先回家了,江銳哥你今天辛苦了,回去早點休息,改天讓我哥請你吃飯?!?
虞晚桐擰了一下車門,發現車門并沒有開。
她轉頭看向江銳,正想讓他開一下車門,卻見江銳正沉沉注視著她,目光復雜,摻了許多她看不懂,卻本能心驚的情緒。
“桐桐。”他說,“看在我今天大晚上跑一趟的份上,回答我幾個問題?!?
江銳沒有直接要求她必須回答,但虞晚桐知道自己不能不答,否則他會直接捅給虞恪平和林珝。
她知道江銳的性子,執著執拗,嫉惡如仇,認定要做的事情一百頭牛都拉不回來。
虞晚桐知道虞崢嶸當初也是因為江銳這個性子,在一群大院發小中獨獨和他走得近,也不知道當哥哥知道這枚回旋鏢此刻扎在他自己身上后,會不會后悔當初和江銳成為死黨。
虞晚桐想到虞崢嶸,心神微微定了定,無論如何,天塌下來有哥哥呢。
于是她回答道:“你問吧。”
江銳見虞晚桐連“江銳哥”都不叫了,知道她大概是生氣了,他微微心軟了一下,但又馬上硬起心腸。
不行,他得問,問完了還得說,必須得讓虞晚桐知道這件事不是開玩笑的。
“你和你哥,什么時候在一起的?”
虞晚桐雖然知道江銳素來直接,但他過分打直球的方式還是讓虞晚桐吃了一驚,要是虞崢嶸能像江銳這樣長嘴,他們也不至于拖到現在才互通心意。
虞晚桐心中胡亂地想了很多,嘴上的回答卻簡潔得過分:
“高考后?!?
“上次在酒店……你們睡了,對嗎?”
“嗯?!?
“你……”
江銳的話臨出口,又猶豫了。
虞晚桐回答問題回答得太干脆,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果決,這反倒讓江銳無法問出原本想問的,有關她和虞崢嶸是否是真心相愛的問題,轉而問向了更現實的層面:
“你有想過你和你哥以后該怎么辦嗎?你們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你哥以后要娶妻,你要嫁人,你們不可能一輩子在一起吧?”
江銳問得很現實,也很尖銳,比那天的柳鈺恬更直接也更尖刻,他沒有惡意,但這種善意反倒讓他的直白變得更加怵目驚心。
但虞晚桐發現,自己心里好像并沒有太大的波動,更沒有那日聽到柳鈺恬話語時的酸澀煎熬,甚至有一種“終于來了”的釋然從容。
這兩者之間不過多夾了一個虞崢嶸,和他給虞晚桐的承諾。
此刻江銳頻頻從后視鏡里打量他的神情,虞晚桐想起的卻是她常從后視鏡里看到的另一雙眼睛。
一雙非常漂亮,通常冷清非常,透著一股淡淡審視和銳利打量,卻在幾個小時前為她哭得稀里嘩啦,眼圈紅腫的眼睛。
于是她回答江銳道:“想過?!?
江銳心下微松,想過就是好事,說明她還沒有盲目到失去理智,還有懸崖勒馬的可能。
但虞晚桐的下一句話卻讓他狠狠吃了一驚。
“我和虞崢嶸約定至少相愛十年。你知道我哥那個人的,他從來不會輕許承諾,許了也不絕會違背。”
“而十年之后的事情,誰知道呢?”
“江銳,十年前,你會想到你如今的情況嗎?”
如果說前兩句還只是讓江銳吃驚的話,那么最后一句話簡直讓江銳心頭大駭。
他看著平淡地說出這一切,嘴角甚至還噙著隱隱笑意的虞晚桐,明明是七月的夏夜,他的手指卻冷得像是冰塊。
他不意外虞晚桐知道他家的事情,江鶴干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在圈子里根本不是秘密,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