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聚餐的地點依然是“老地方”——上次和虞崢嶸他們聚餐的那家私廚,只不過這次只有虞柳兩家,人少,彼此又十分親近,因此都坐在一桌。
虞晚桐和柳鈺恬兩個人都有些蔫蔫的,相互對視一眼,眼里都是心虛,嘴上只敢有一搭沒一搭地扯著填報志愿相關的內容,涉及到“重要信息”的聊天內容都在手機上私發。
好在她們現在也畢業了,不再是高三生了,父母們也不在意她們在飯桌上玩手機。
今日下午剛查過分,兩家父母在飯桌上討論的內容也和分數、志愿脫不開關系。
柳鈺恬分數一般,對未來也沒有什么規劃,關于填報志愿的核心思想就一個——虞晚桐在哪她在哪。
讀大學對她來說就是放飛自我的玩耍時間,那么自然要和自己的好姐妹在一起,去大學里重新交好朋友,不僅要從頭熟悉不說,而且人品、品性都不定,還容易交到那種沖著她家世來的,麻煩死了。
虞晚桐也早知她的打算,所以在自己的志愿意向方面一點也沒瞞著她,兩人就著分數認認真真地合計。
兩人原本的打算是虞晚桐去讀陸軍軍醫大,柳鈺恬如果考得不錯就去川省外國語,考差一點就去重慶師范。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虞晚桐考得太好了,好到虞恪平不同意她去讀陸軍軍醫大,而是要她去讀海軍軍醫大。
“你的分數去讀海軍大八年本碩博連讀的臨床醫學都夠了,去什么陸軍軍醫大?”
虞晚桐知道虞恪平所說不假,可是虞崢嶸是陸軍啊,她去讀海軍軍醫大,之后還能跟他一個方向嗎?
不過她也沒傻到家,知道這樣說出來虞恪平不僅會氣死,林珝也會生氣,甚至有可能遷怒虞崢嶸……
虞晚桐還在思考,但虞恪平已經順著這個話題繼續講下去了,話語里還有幾分恨鐵不成鋼:
“你八年本碩博讀完,畢業就是少校軍銜,未來無論是去醫院還是研究所,都是搶著要,別人分數不夠夠不上不說,你穩穩上的,還在這兒猶豫什么?”
“怎么,你就清高到非要打算去讀個陸軍臨床醫學,然后去基層摸滾打爬,靠自己熬資歷往上爬?你以為你也是你哥?”
“我告訴你,像你這樣成績好的,別說每年,光今年你頭上就有十九個,但像你哥這樣的,這些年也就一個!”
“虞恪平/老虞!”
虞晚桐攥著筷子還沒說什么,林珝和柳建華卻不約而同地開口了。
虞恪平這話說得太重也太難聽,幾乎是明晃晃地在講“你虞晚桐不是虞崢嶸,拋開腦子聰明讀書好的優勢,你比不上他,也做不到他那樣”。
他顯然是氣狠了口不擇言,但這話語里未必沒有他真心的想法,因而林珝比他更生氣。
因為在場的沒有外人,她也不必顧及虞恪平的面子,直接開口道:
“你憑什么這么說桐桐,桐桐打小就聰明懂事一點沒讓家里操過心,怎么,太省心成了缺點了?因為不爭不搶不鬧不惹事,就比不上你主意大過天,自己在外硬闖的寶貝兒子了?”
虞恪平被她當眾下了面子也有些生氣,但想到自己失言在先,很有些色厲內荏,底氣不足,只不軟不硬地說了一句:
“林珝,我知道你一直偏心桐桐。”
他不說還好,這一說,直接將林珝心中的火藥桶點燃了。
下午出分時他的態度就已經讓林珝有些不高興了,雖然昨天林珝被他哄好了,但心底的芥蒂一時肯定消不了,今日虞恪平又火上添油,直接給林珝氣得眼睛都紅了。
“虞恪平,你眼瞎我不眼瞎。我就是偏心桐桐怎么了?你問問在場的誰能不偏心桐桐?”
“他虞崢嶸事業上是沒話說,但他做兒子,做哥哥的,真的稱職嗎?”
“是誰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家里陪著我們,是誰自己高三忙得不行都不想我們多操心,桐桐高三這么忙,都擠出時間來給虞崢嶸過生日,還提前準備驚喜,你兒子呢?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回家,有假也不回,過年也不回,之前勉強生日算回家過了,今年連生日都放桐桐鴿子,你們父子倆都一個樣!”
林珝的話太尖銳也太精準,直接戳到了虞恪平心里最芥蒂的地方。
他對虞崢嶸也不是沒有不滿的,長期不著家,讓他相看一下推三阻四……這些他平時以自己是大家長,不該跟孩子計較的想法壓下去的晦澀情緒,此時被林珝以這樣激烈而毫不留情的方式揭開,頓時讓他也失去了理智。
“林珝,你閉嘴!”
林珝一怔,無論是戀愛的時候,還是結婚的時候,虞恪平從來沒用這種語氣和她說過話。
一向驕傲而體面的林珝,看著眼前的丈夫,忽然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看清過虞恪平。
這種級別的爭端,不是虞晚桐和柳鈺恬兩個小輩可以插手的,虞晚桐只能壓著擔心和柳鈺恬縮在包廂一角,努力降低存在感,免得自己這個“導火索”被直接拉進爭吵,將局面推向更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