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家兩兄妹都很有些大貓的脾性。
在床上一番真刀真槍的“廝殺”結束,各自洗漱舔凈皮毛,然后又親親熱熱地滾到了一起,手挽著手出門去尋覓當地地道好吃的早餐。
他們起的早,一通胡鬧完再吃完早飯,也不過十點左右,午飯尚早,退房也沒到時間,于是他們就先窩在沙發里訂回程的票。
從豐寧回京市的車程很多,車票充裕,虞崢嶸訂票卻訂得很糾結。
虞晚桐看著哥哥擰著眉盯著手機屏幕,來回確認每一趟列車的發車和到站時間的糾結模樣,很有些不解他在猶疑什么。
“哥?怎么訂個票好像訂出世紀難題來了?”
“不是票的問題。”虞崢嶸放下手機,看著妹妹的眼睛,說出了自己的顧慮,“我晚飯前得歸隊,算算時間夠送你到家然后再過去。問題就是飛機時間容易晚點,很難算準。”
虞晚桐瞬間就明白了哥哥的顧慮,飛機晚點起來那是從來不管乘客死活,一個小時尋常,兩個小時正常,叁個小時稀松平常。
部隊才不會管飛機晚不晚點,遲到就是遲到,如果你沒能預留出足夠的時間去解決飛機晚點的問題,那就是你自身能力不足,一切解釋都不過是掩飾,是蒼白的借口,放在戰場上也是一個因個人能力不足而延誤軍機。
這就是軍隊,這就是軍隊對軍人的要求。
但虞晚桐不忍哥哥因為自己這樣蹙眉,蹙出眉心紋來就不帥了。
她沉吟片刻,伸手撫過哥哥眉心,問道:“如果我們不回家,直接從機場走呢?”
“那應該是夠的。”虞崢嶸頷首,然后忽然捕捉到了虞晚桐話語里那個不同尋常的詞組,“我們?”
“是啊,我們。”虞晚桐笑吟吟的看著哥哥,“這次換我送哥哥好不好?”
虞崢嶸抿了抿唇,看著妹妹臉上燦爛的笑靨,不由地也勾了勾唇角。
“好。”
承德雖然有機場,但班次較少,所以虞崢嶸訂的還是京市機場的票。
合適時間段的飛機有兩班,他們定的是更早的那一班,倘若趕不上再改簽下一班。
他們抵達機場的時間將將趕上值機安檢,但巧合的是這趟航班晚點了,晚得不多,只有半個小時,既不會耽誤虞崢嶸歸隊,又正好給他們留出了在貴賓室喝口水歇一歇的時間。
因為和虞晚桐一道走,虞崢嶸一路上都沒有走現役軍人的綠色通道,而是陪著妹妹一起走商務通道。
機場人多口雜,兩人都戴上了口罩,眉眼間僅余的那點相似,根本不足以讓人認出他們的兄妹身份,只會覺得這是一對相稱的情侶。
于是虞晚桐就很自然地挽著哥哥的手,賴在哥哥懷里,享受著這種在人前肆無忌憚地親昵的時光——當然,也不是真的那么肆無忌憚,僅限在對兄妹而言不算太出格的摟摟抱抱。
畢竟這里還屬于京市的地界,難免遇上熟人,他倆的五官又太拔尖出挑,萬一真被認出來了多少會有些麻煩。
虞崢嶸所屬的特種部隊在廈門,虞晚桐沒法送他送到駐地,兩人只能在機場分別。
虞晚桐回京市的飛機還早,她拉著虞崢嶸的手不愿意松開,和哥哥這一別,下一次見面就不知道什么時候了。
但是光拉著手不說話,她又有點想掉眼淚,明明她不是這樣多愁善感的性子,在哥哥面前卻總有掉不完的眼淚,好像眼睛知道總有人會擦掉眼淚,所以就肆意決堤。
虞晚桐不想在分別的時候哭,她知道虞崢嶸會心疼。她希望哥哥能是和她出來開開心心玩了之后,開開心心回部隊,而不是在回去的路上還要擔心她會不會一個人偷偷哭鼻子。
于是她便沒話找話地問虞崢嶸道:
“哥,待會兒會有人來機場接你嗎?”
虞崢嶸“嗯”了一聲,揉著妹妹的頭發,關切地叮嚀道:
“你回去的時候天色都晚了,記得給爸打電話,讓他派人來接你,不要自己一個人打車回去,知道嗎?”
虞晚桐也“嗯”了一聲,為了掩飾自己那濃重的鼻音,她又很快開口問道:
“哥是誰來接你啊?快到了嗎?”
虞崢嶸看了一看手機,才回復她道:“是我的一個隊員,應該還有一會兒。”
“喔……”
虞晚桐慢吞吞地拖長了音調,但卻還是想不出下一句應該說什么。
這些天她和哥哥說了太多的話,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此刻竟然很有些相顧無言,只能用濕漉漉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他,希望能再多看哥哥兩眼,把哥哥的樣子深深刻在自己的腦海里,直到下次相見之前都不要忘掉。
而且,她也怕自己一眨眼睛,眼淚就會從眼眶里溢出來,然后掉得一發不可收拾。
虞崢嶸看著妹妹那雙漂亮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自己,烏黑的眼仁還泛著水潤的光澤,在他最近更新的關于妹妹的信息中,這一般是虞晚桐想要他親親她的時候才會有的濕潤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