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虞崢嶸和虞晚桐第一次接吻,卻是第一次由虞晚桐主導的吻。
不是他為了封誡妹妹之口而用雙唇填補的淺嘗輒止的吻,而虞晚桐主動用她柔軟的唇瓣與他相貼,溫熱的氣息撲在他們的唇齒之間,向他緊咬的牙關內部滲透。
那樣柔軟,那樣溫柔,纏得那樣緊,以至于虞崢嶸恍惚以為是在夢中,于是便張開了唇,卸下了齒間最后的防備。
虞晚桐察覺了他的退讓,于是她開始循著撤退的痕跡發起進攻,就像一匹貪婪而無畏的野獸,帶著狩獵與破壞欲望,用力吮吸著虞崢嶸的唇,用自己的舌將他藏在口腔深處的舌勾出,用唇啜吸,用齒輕咬,將他舌面上的津液盡數吮吸至干涸,甚至在虞崢嶸舌上留下隱隱的刺痛感。
虞晚桐沒接過吻,但她覺得自己是有一些天賦異稟在身上的。
她的手臂攀上虞崢嶸的脖頸,指尖攀向更高處,陷入他短硬的發茬,扣在他的后腦勺上,強硬地將他拉得離自己更近,仿佛要將從緊貼的雙唇開始,使彼此徹底交融,像兩輛相碾的卡車,在碰撞后一片狼藉的廢墟,久久凝駐。
虞晚桐一邊親虞崢嶸,一邊將他們的唇舌拉開一些。
即便他們在親吻和呼吸間不斷吞取對方的津液,但還有更多的液體在唇齒間滾動,就像他們之間的愛,愛得太洶涌,太波瀾起伏,在每一次接觸間都有浪潮溢出,將他們彼此吞沒。
虞晚桐任憑幾線細細的銀絲在他們的唇瓣之間掛著,喘著氣問虞崢嶸:
“喜歡是克制的,是默默凝視與守護的,但愛是不留余地的,是飛蛾撲火,是明知不可為卻仍然無法放下的瘋狂,是無法容忍除了自己之外的人擁有的獨占欲。”
“那么,現在告訴我,哥哥你是喜歡我,還是愛我?”
虞崢嶸的呼吸頓了頓,然后他主動傾向妹妹的唇瓣,在他們再次相吻之前,吐出了那個沉重而又短促的答案。
“我愛你。”
“那為何哥哥之前從來不說愛我?”
虞晚桐摟著虞崢嶸的脖子,語氣輕佻,但卻透著一股說不上來的認真,眼睛執拗地去找虞崢嶸試圖躲避的目光,似乎是想透過那雙清亮得好像會說話的眼睛,去捉到背后那個總是沉默而逃避的靈魂。
虞崢嶸原本壓著虞晚桐限制她行動的姿勢,此刻變成了囚禁他自己的樊籠。
看著虞晚桐雙手捧在他臉上,執著地要個答案的模樣,虞崢嶸最終還是不忍讓她再失落難過。
既然連吻都已經給了,那就不要吝嗇于一個答案了吧?
虞崢嶸這樣想著,然后壓著嗓子吐出了那個壓在心底許久的答案:
“因為我不應該對你有超出兄妹之外的愛,那是在錯誤的時候做出的錯誤的選擇。”
“是因為35歲的男人可以愛上28歲的女人,25歲的男人卻不可以愛上18歲的少女,而17歲的少年也不應該愛上10歲的女孩?”
“……是。”
虞崢嶸明明有著線條最清晰,最棱角分明的鋒利面容,但在剖白自己的真心的時候,總是顯得那么模糊和軟弱。
而虞晚桐明明有一張線條柔和,飽滿豐潤的漂亮面容,說話卻總是那么殘酷,直接不給人絲毫逃避的空間。
此時也是如此。
在虞晚桐直擊重心,精確到錯誤開始的那一年的數字的逼迫下,虞崢嶸無法吐出任何否定的答案。
那將不再是逃避,而是欺騙。
看著妹妹目光灼灼,目光里仿佛倒映著一輪刺眼的太陽模樣,虞崢嶸只覺得這目光將凝視她的他自己刺痛。
即便在他表露這樣不堪的情感的時候,虞晚桐看著他的目光依然這樣明亮,仿佛在仰望遙遠的永恒熱烈的恒星,帶著些許他無法理解,卻為之動容的虔誠。
“虞崢嶸。”
虞晚桐喊他的名字。
“那我們在十年后相愛吧。讓28歲的虞晚桐去愛35歲的虞崢嶸,也讓35歲的虞崢嶸去愛28歲的虞晚桐。”
“但是我們是兄妹……是同父同母骨肉相連的兄妹。”
虞崢嶸看著虞晚桐認真的目光,他艱難地開口,似乎是想要阻止她那滿溢出來的情感將他淹沒。
但他阻止不了一片海,也阻止不了另一輪太陽從海上升起。
虞晚桐捂住了他的嘴,就像他之前捂住她的嘴一樣。
“是的,我們是兄妹。但正是因為我們是兄妹,我們才有在十年后相愛的可能,而不是音信漸遠,在時間的沖刷下失散在人海。”
虞崢嶸沉默了,他發現他無話可說,他也不想對虞晚桐的這個決定再說出任何強裝冷漠的話語。
他必須得承認,他心動了。為妹妹的睿智,為妹妹的溫柔,為妹妹的堅定,再一次無可救藥地怦然心動。
但是,十年……他真的能和虞晚桐有這個十年之約并實現嗎?
她是那樣的美麗,優秀,耀眼,被無數人追逐,被無數人愛而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