湊出完整的后續,她有預想他的這段不會太愉快,所以道歉:“對不起。”
獄寺隼人搖頭:“本就該說的。”
“我不是為了這個道歉的?!崩锛喺f,“因為我預見了這會傷害到你,但我仍然想知道,我認為這是必要的步驟,我在為這個道歉?!?
獄寺隼人其實不太明白這之間的區別,但里紗說的很認真,他遲疑地點了點頭:“我姐的母親后來因病去世,我的母親則是因為車禍意外去世。”
“真的是車禍意外嗎?”里紗忍不住揣測。
實在是她對afia和他的這位生父都沒有什么好印象。
當然不是。這之中涉及了很多。他既是捆縛住母親的枷鎖,又是她的催命符。隨著他一天一天的長大,私生子的生母顯得猶為礙眼。
里紗問他:“那你報仇了嗎?”
仇當然是報的。離開家的時候他還沒有能力調查清楚到底是哪些人在策劃、又是哪些人在參與,所以他沒有立刻清算。年少時雖然沖動易怒,但他聰明的腦子警告他,如果不能一擊斬草除根,那就不要打草驚蛇。
因此他離開時只是炸了家族的兩個據點,這讓人以為他報復的對象只是身為家族首領的生父。
真正把一切查清是他16歲時跟著十代目回到意大利。
作為十代目的守護者,他得到了彭格列給予的一些權限和資源。這也是為了讓他們盡快地和彭格列磨合。
只身離家出走時無法查清的東西在彭格列的情報網之下易如反掌。甚至連報復都是那么輕易。只是他沒有派遣任何人去。只有這件事,他要親自做個了結。
“那個人有參與嗎?”
“沒有。”獄寺隼人知道她問的是誰。
在得知那個人沒有參與時,他是完全不相信的。他認為是情報有誤,又或者是那個男人偽裝的太好了,但事實就是沒有。無論他怎么調查,幾乎把家族的秘密翻個底朝天,他都沒有找到任何他參與謀害母親的證據。
最后獄寺隼人沒有動他。
因為在一切發生以前,他在碧洋琪面前當過十數年的好父親。
家族在他的打壓下已經元氣大傷,與其說是家族,不如說那個人已經只是一個鄉下的莊園主了。這些碧洋琪都知道,但也從來沒阻止過。他們姐弟兩靠心照不宣的默許保持了這樣的平衡。
里紗已經不再吃早飯了,她問他:“你在難過嗎?”
會難過嗎?獄寺隼人也這么問自己。
最開始是憤怒大于一切。真相不僅殘忍,還非常難堪。他必須用足夠的憤怒才能維持住自己的尊嚴??墒虑檫^去這么多年,時移物異,他以為已經跟著默許而沉寂的東西再次浮現時,他終于不得不承認。
“嗯?!彼f。
只是也很有限度了。
在真相浮出水面之前,他把不該尊敬的人認真對待,又把真正該愛且愛他的母親當做是其他人去尊敬。
這一切顛倒的荒唐可笑,以至于真相歸位時,十幾歲的他不知道怎么把十幾年錯位的情感原封不動的交換。
巴黎照片是一種能讓瞬間定格成永恒的……
里紗覺得她應該做點什么來安撫她眼前的這個人。
——畢竟這個不愉快的清早是由她開啟的。
獄寺隼人的過去她無從改變,說些漂亮話也只是徒勞,她覺得應該分享一些快樂。
這棟房子承載著18歲以前的她,里紗總覺得這里面應當是藏有能讓他開心起來的東西的。于是里紗放下早飯開始拉著獄寺隼人翻箱倒柜。
盡管他三番兩次想讓她去把早飯吃完,但都被她堵了回來:“我已經吃飽了?!?
獄寺隼人是絕對不相信的。
只吃了一個蛋黃的人說自己吃飽了,真以為自己只是小貓嗎?小貓都不會因為一個蛋黃就飽腹的。
但里紗正在向他敞開所有他未曾見過的她,這個誘惑太大,他沒能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