獄寺隼人猜測她是不是說了太多話已經(jīng)有點累了。
他剛想進去打斷他們的談話,下一秒里紗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為了刺激獄寺讓人殺了我,也是真的嗎?”
里紗的聲音很輕,但這句話乍如驚雷,即便是隱藏在房間外偷聽的獄寺隼人也在短暫的瞬間屏住了呼吸。
明明她應(yīng)該什么也不知道的。
可里紗的問題一擊就正中核心,尖銳到無法逃避。
里面沉默了很久。
獄寺隼人握緊了手中的霧之指環(huán)。
“你還真敢問啊。”白蘭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無奈,“就不怕我惱羞成怒再滅口嗎?”
里紗回:“你會嗎?”
白蘭失笑:“嗯。我不會。”
“我應(yīng)該沒有做什么,afia有關(guān)的事吧。”
“嗯。里紗是個攝影師哦。”白蘭知道里紗想問的是什么,“無辜什么的,那時候的我沒有這樣的概念。個人對于世界來說實在是太渺小了。”
看不見的東西要怎么學(xué)會尊重?
但白蘭同樣也知道,里紗和他不一樣。
里紗只是個存在于她自己小小世界的普通人。
白蘭問:“所以,里紗要和我分手嗎?”
獄寺隼人抬眼,他的對面只有淺咖色的冰冷墻壁,唯一能讓視線聚焦的著力點只是掛在走廊上的一副壁畫。
彭格列總部是個古老的城堡,有著代代相傳下來的痕跡。一任一任收藏的名畫積累下來,最后掛的整座城堡隨處可見。而里紗的病房門口恰巧掛著一副克羅德洛林的《阿斯卡紐斯狩獵西維亞牡鹿》。
《阿斯卡紐斯狩獵西維亞牡鹿》講述的是古典神話《埃涅阿斯記》里的故事。阿斯卡紐斯狩獵之時,憤怒的朱諾讓其箭射死提洛斯女兒西維亞的牡鹿,由此引發(fā)戰(zhàn)爭。
畫作中的光線賦予形體閃耀而輕盈的氣質(zhì)。壯麗的景觀和霧氣彌漫的地平線以理想化的詩意氣氛,展現(xiàn)了風(fēng)暴前的平靜。
恰如此時此刻,一墻之隔的病房里令人不安的寂靜無聲。
白蘭的追隨者肯定無法理解如此弱小不堪一擊的里紗憑什么能在這場對峙中占據(jù)上風(fēng),但是獄寺隼人可以理解。
因為她是對自己絕對坦誠的人。
問出口的時候她就做好了得到肯定回答的準備,所以在白蘭承認時她沒有任何的動搖。
看上去柔軟的里紗,實際上很銳利。
“除此之外,還有我不知道的事嗎?”
“里紗想聽實話嗎?”
里紗好像輕笑了一聲:“你對我撒過謊嗎?”
“我不知道。”白蘭果然沒有說謊,“我不知道什么事情對于里紗來說是需要向你坦白的,我們的思考方式不一樣,里紗。”
里紗果然沒有深究其他:“所以那都是什么時候發(fā)生的事?”
白蘭說:“如果我說,世界重來過一次,里紗會相信嗎?”
里紗微微嘆氣:“事實也不容我不信了吧。”
“原本的現(xiàn)在這個時間點,我已經(jīng)毀滅世界了~”
“能不要那么自豪嗎?”
白蘭輕咳兩聲:“里紗的被害就發(fā)生在這個時間點,這之后進行了時空旅行的十年前的綱吉君打敗了我,尤尼又犧牲自己的火焰將一切重置歸位,所以我所造成的一切影響全都消失了。簡單來說,時間回到了我還沒有開始計劃創(chuàng)造新世界的時候重新開始。也就是十年前。”
“白蘭。”里紗說,“我答應(yīng)過你,假期結(jié)束之前會給你答案。原本我在上游輪之前就已經(jīng)決定了回來就和你商量訂婚的事情。”
她斷句后沉默了一會兒才繼續(xù)說:“明明我已經(jīng)決定好了,怎么一件接一件呢。”
這句像是在自言自語,沒有任何質(zhì)疑的意思。
但白蘭似乎聽懂了什么,很主動地提起:“這里是彭格列的地盤,平時我不能進來。之前你昏迷的時候我和獄寺君商量過要帶你轉(zhuǎn)院到li醫(yī)院,但是獄寺君堅持想你在這里待到痊愈為止。現(xiàn)在你醒了,你自己決定吧。”
里紗也明白他給出的選擇,委婉地說:“轉(zhuǎn)院應(yīng)該很麻煩,我還是在這里繼續(xù)叨擾一段時間吧。”
這之后就沒有對話了。
大概十幾分鐘,白蘭從里面出來。他帶上了門,并不意外門外的獄寺隼人。
白蘭壓低了說話的聲音:“沒想到彭格列的嵐之守護者也會做偷聽這么沒品的事。”
“你這不是知道嗎?”獄寺隼人沒慣著他。
白蘭皮笑肉不笑:“你看上去很得意。”
獄寺隼人:“怎么?你心情不好要亂咬人嗎?”
“怎么會呢?”白蘭瞥了一眼獄寺隼人手中拿著的指環(huán),輕蔑道,“就這種程度的東西。”他后退一步,重新掛起虛假笑:“即便是這樣里紗也沒有舍棄我,倒是你,雖然春天快來了,不過下雨天應(yīng)該還是能用上的吧。”
他挑釁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