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光……
深深的、草木的氣息……
還有一股難聞的氣味……似乎在哪里聞到過……那片有瘴氣的森林……
她……好像在誰的背上……嘴里似乎有一股藥味……
這個味道……也好熟悉……
她迷迷糊糊之間有了意識,想睜開眼,卻覺得眼皮仿佛沉重千鈞,怎么都睜不開,只能繼續在昏睡和清醒的邊界沉浮。
背著她的人,身體如記憶中一般微涼。
她想要看清他到底是誰,身體卻不聽使喚。盡管如此,景可的意識還是努力地掙扎著。
終于,似是沖破了那一層阻礙,她終于可以自由地活動身體了!
循著記憶的本能,她張開了嘴,一口咬在他的右肩。
“嘶!”
隨著他的悶哼,再次嘗到熟悉的血味,景可猛的睜開眼睛。
迷霧彌漫的森林,背著她的人轉頭,那半邊臉上,赫然是狐貍一樣勾人的五官。
“醒了?”
洛華池背著她進了山谷林中,走到有瘴氣的地方后就給她喂了解瘴毒的藥丸,誰知她吞下去后就一直在夢魘。
景可喘著氣:“呼……呼、洛華池?”
她開口,才發現嘴里除了血味,還有一股藥味:“這個味道……這是你煉的藥?”
“解瘴毒的藥丸。”洛華池托著她大腿的手往上顛了顛,“你怎么總愛咬人?”
前世和今生,都在他右肩咬出了傷口。
想到這里,洛華池不禁恍惚。
前世,也是在這樣有瘴毒的密林里,神志不清的她趴在他后背上……
“‘總’?”景可抹了抹嘴邊的血,眨巴著眼睛,“還有上次嗎?”
“……”洛華池一愣,隨后自嘲一笑。
“你忘記了而已。”
……
重生的事,若是說出來,不會有人信的吧。
景可不好意思地從他后背跳下來,撕下自己衣服下擺一塊布,幫他捆好右肩的傷口。
她咬得不是很深,但留在他肩膀上的牙印還是見血了。
可惜她不懂藥理,洛華池又不肯停下來處理傷口,不然她肯定要他敷好藥再走的。
躲開了黃哥設下的那些陷阱,二人很快順利地走到了林中深處。
因為身處山谷,外面看得清楚位置的天仙麻,到了林中后反而不太好找。
雖然二人都服下了解瘴毒的藥丸,但林中瘴氣密布,一呼一吸間全是帶著怪味的毒氣,在林中走久了,還是會覺得昏沉。
往前行進了一段,洛華池忽然聽到身后“砰”的一聲。
回頭一看,景可撞到一棵樹的樹干上了。
撞上去之后,她搖搖晃晃退了一步,繼續往前走,又“砰”的一聲撞上去。
洛華池扶住她,這才發現她瞳孔渙散,呼吸不穩,竟是體內的毒性壓過了藥性。
而且這副模樣,明顯不是剛剛才壓不住毒性,是藥性已經不知道退多久了,中毒太深,實在支撐不住了。
他又給她喂下一顆藥丸,耐心地在旁邊守著。
過了一會兒,她眼神總算清明了些:“我……嗯?洛大人,不走嗎?”
“藥性退了,為什么不說?”洛華池蹙眉。
“我……”景可抿了抿唇,后知后覺發現自己頭上撞了個包出來,“我還以為能撐住?!?
洛華池氣極反笑。
“你知道方才那種情況,再晚一點給你喂藥,會是什么后果嗎?”
他早就發現了,景可慣愛逞強,而且仗著自己天賦高武功好,總覺得自己可以克服天下一切困難。
前世她莫名其妙出現在瘴毒森林的陷阱里,估計就是逞強的后果。
還有前世她次次沖在慕容敘前面保護他,慕容敘是殘廢嗎?他身邊一群死士,用得著景可在最前面保護?
洛華池一想起前世景可不顧惜自己、眼里只有慕容敘的樣子,就氣得牙癢癢。
現在見她還死性不改硬撐,他神色更冷。
“我剛剛就不該給你喂藥。”洛華池起身,拂袖往前走,“讓你一個人在這森林里自生自滅吧?!?
景可小聲嘟囔:“會有人來救我的……”
“誰來救?黃姐?還是……”順口就要說出慕容敘叁個字,又想起景可現在還未曾和他接觸過,洛華池咬住唇,咽了回去,“還是你的什么情夫?”
“我哪有什么情夫??!當然是黃姐來救?!本翱捎X得冤枉。
“你確定能救?就算她能走到這里把你拖回去,你知道中毒太久的后果是什么嗎?”
景可快步跟上去:“是什么?”
洛華池回頭,惡意地笑了笑:“也就是……變成白癡,一輩子躺床上吧?!?
和景可打交道兩世,他自認對她算是了解。
若是直接說中毒了會死,她估計還是會逞強;但若是跟她說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