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前世
昏暗的室內,洛華池的視線一寸一寸掃過面前的眾人。
他剛剛那一番發言過后,眾人沉默了好一會兒,為首的一個又黑又壯的女人忽然站出來,用磕絆的官話說:“你說的、有道理。但是,你一個異族人,為什么來幫我們?是不是、有詐?”
因為不熟悉說官話,她臉憋得發紅,目光卻灼灼。
“大概是因為他死前托付給我這個了。”洛華池不緊不慢地從腰間解下一枚玉佩,掛在指尖展示。
那玉佩的樣式很稀奇,上面刻的字也難以辨認,為首的女人卻一眼認出,急切地奪過去。
“這個、是他的……”她雙手顫抖,仔細的婆娑著玉佩,轉頭又遞給后面的人察看,幾個人用本族的語言低聲討論著什么。
洛華池聽老頭說過這種語言,不過老頭沒教過他說,他只能聽懂幾個詞,“山谷”、“死”、“徒弟”之類的。
洛華池勾了勾唇,老頭死后利用價值還不少。
“這塊玉佩你們總認得出吧?我剛剛說的那些,都是老……爺爺生前說的遺愿。”差點脫口而出老頭兩個字,洛華池咽了下去,只不過說“爺爺”兩個字時,難免咬牙切齒。
“他竟真的死了……”那女人不可置信地感慨,“燕南人殺的?”
“是。”洛華池撒謊臉不紅心不跳,反正沒多少人知道是自己干的。
“你們好好考慮一下吧。”洛華池滿臉為對方考慮的擔憂,“燕南步步緊逼,難道只是吞并一族的土地就能滿足的?毗族已經覆滅,唇亡齒寒,你們躲在此處,只想茍且偷生的話,早晚也一起丟了性命。破解之道,唯有主動出擊。”
下方一個男人不滿道:“難道我們不懂這個道理?燕南的軍隊裝備精良,根本打不過……毗族以前擅毒術,還能抗衡……”
他嘟囔著,垂頭盯了玉佩一會兒,忽然抬頭狂喜:“等等,你是他的徒弟,那……”
洛華池點點頭:“我自然會幫你們。畢竟……”
他緩緩露出一個陰森的笑,“完成他的遺愿,也是我的愿望。”
聽到身邊窸窸窣窣的聲音,慕容敘撐起身,衣衫從肩頭滑落。
他瞇著眼,景可正在黑暗中穿衣服,察覺到他起身,明顯僵住了。
“要去哪里?”慕容敘靠過去。
“晚飯吃多了……我想去外面走走。”景可繼續穿外套。
“我和你一起去。”
“不要。我想自己走走,用不了多久。”景可回頭,“你不準趁我走之后跟上來。”
慕容敘失笑:“好。”
景可想了想,沒戴人皮面具,只是往臉上抹了些灰,就穿著一身黑衣,用輕功飛速掠往目的地。
她回想著自己搜集到的情報,停在郊外一棟破舊的宅邸前。
這宅邸與京城和燕南的設計都不同,帶著一股濃厚的毗族審美。由于距離開戰的地方較遠,當初燕南打過來,這房子損毀不算太嚴重。
部分毗族人和燕南人通婚了幾代,還住在這附近。
她敲了敲門,又把脖子上的圍脖往上拉了拉,遮住下半邊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燕南即使是晚上也天氣濕熱,她這樣捂著很難受,但還是咬牙忍著。
門緩緩開了一條縫,一個中年婦女揉著眼:“誰啊?”
景可剛想擠進去,就看見門后銀光一閃。
這人手上拿著把菜刀。
雖然刀對景可這樣的習武之人造成不了多大威脅,她還是放軟了語氣:“深夜拜訪,想看看家族族譜。”
“族譜?”女人來了精神,上下打量著景可,目光凝在她眉眼間,看到熟悉的線條,她慢慢軟了態度,“那進來吧。”
她在前面帶著路:“你母親呢?父親呢?”
“不知道……”景可低頭,“但我對有的祖先的名字隱隱約約有點印象,可能看到了就想起來了。”
還是個孤兒。中年女人嘆了口氣,心中更加憐憫。
毗族主要是母親的家庭共同養育孩子,孩子會偶爾去父親那里看看。由于母親不知道孩子是誰的,因此孩子會有多個父親。
這小孩居然兩邊的親戚都死光了,想必是之前戰爭的緣故。
她在供奉神像的盒子下面找出一本破舊的冊子,遞給景可。
景可小心翼翼地翻看著,雖然這冊子叫族譜,但卻和其他地方的族譜很不一樣,只記了母親和舅舅,大概是孩子的父親不能確定的緣故。
她翻到倒數第二頁,忽然頓住了。
“這一支去哪里了?”景可壓不住激動的情緒。
中年女人接過來一看,面上表情更是憐憫:“躲進山谷里面去了。對了,燕南人好像把那里叫‘毒谷’。”
她說著,又有些好奇:“你是她們的孩子?怎么從那山谷里出來的?”
“我、我不是。”景可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僵硬道,“可能是我看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