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把我毒死?”
“是啊!”紅棠點頭,“你看,冢洞內那么多藥人,說毒死就毒死了。”
“……如果被毒死的是我,你也會接受么?”洛華池忽然起身。
殘留的毒素讓他眼前一陣陣發黑,他身形踉蹌兩步才穩住。
紅棠想去扶洛華池,被他躲開。
她有些不滿了:“師父很強。不管是毒,還是武功,都碾壓我們。所以他對我們做什么,我們都只能受著。……你又沒有死,為什么總是要想些奇怪的事情?”
洛華池深深地盯著她:“你能這么想,最好不過了,師姐。”
紅棠對上他的眼眸,那里面漆黑一片,如深淵一般。
血污蔓延了整片回廊,天冬半跪在地上擦拭著。本來這些事應該是藥人來做的,但師弟……不對,是主上。
主上沒留下一個受師父控制的藥人,所以現在大片血污只能他來擦了,畢竟這塊地方是他房前的。
擦著擦著,手中的布觸到了一片袍角。抬頭一看,一個模糊的黑影正低頭看著自己。
“怎么了?”天冬對他笑笑。
“……現在連師兄也不叫了嗎?”竹瀝攥緊拳頭。
他本就生的高大,這些年又熱衷于鍛體,身上筋肉遍布,看上去如一座小山一般。那張光潔俊朗的臉,此刻顯出幾分陰沉。
天冬無奈:“主上不讓叫……我的眼睛,可至今都沒恢復。”
他只是試探了一下洛華池的底線,畢竟看他殺了師父卻留下他們幾個師兄師姐,有點好奇他的容忍限度。
沒想到洛華池毫不猶豫就給他毒瞎了,現在雖然恢復了些視力,但他的研究可是要看文字記錄的啊!因為這雙眼睛,他都好幾天沒法看書寫字了。
不過,天冬也知道洛華池已經是手下留情了。師父下的噬心還在他們身體里,洛華池敢殺師父,必然是已經掌握這味毒了。如果真的容不下他們幾個,直接催動噬心就夠了。
“洛華池在哪?”竹瀝俯視著半跪在地上的天冬。記憶里身為兄長,他也曾這么俯視著小小一團的男孩。
天冬給他指了個方向,隨后專心擦地板了。他雖然有心想跟過去,但自己的眼睛還半瞎著。
萬藥門最好的一間房,理所當然是師父的。
洛華池優哉游哉地翻著浸染了血跡的毒方,大仇報了一半,他的心中甚是愉悅。
因此,在看到門口那個黑影時,他也好心情地讓他進來。
竹瀝面色黑沉:“洛華池,你是不是太過分了?”
“哦?”洛華池頭也不抬,“我哪里過分了?”
“師弟的眼睛。”竹瀝皺眉,“你明明知道他需要看書寫字,卻把他毒的半瞎。我理解你恨師父,但現在師父已經死了。對師弟這般用毒,你當真要不顧師門情誼?”
洛華池冷了臉。
“所謂的情誼,我已經顧慮夠多了。否則噬心一催,現在毒谷應該就剩我一個活人才對。”他啪地合上書,“還有,現在萬藥門內已經沒有師父和弟子了。我是門主,你們是聽命于我的隨從。”
“可以不叫我‘主上’,但師門之間的稱謂,不要再讓我從你們口中聽到。”洛華池說著,忽然一笑,“不過,這規矩只是約束你們的。既然你這么想玩師門過家家,那我就繼續叫你師兄吧。”
“洛華池!”竹瀝難得動怒。
“呵,這時候倒是不叫我師弟了。”洛華池踱步到門口,“殺了師父后我已經明令禁止過你們叫這種稱謂了。天冬上次叫了我一聲師弟,我把他眼睛弄瞎了。”
“你說,我該怎么讓你長記性呢?”
洛華池說完,卻并未有下一步動作,只是開門出去了。
竹瀝轉身想跟上去,忽然發現自己的身體僵硬不能動彈。
洛華池什么時候下的毒?他竟然完全沒有察覺。
竹瀝當然不認為洛華池會好心到只是把自己禁錮在此處。他試著調動力氣,卻感覺有一股異樣的潮流涌過全身……
正忙于擦拭地面的天冬猶疑地停下了手。
真奇怪,其他地方已經被擦得反光了,偏偏面前這一小塊血跡怎么都擦不掉。
他又用力地將濕布往前一推,那片血跡竟然兀自動了。
頭頂傳來熟悉的聲音:“你瞎了?倒影也能擦半天。”
天冬抬頭,面前女子的腰帶顏色如血一般鮮艷,被已經擦凈的地板明晃晃地倒映出來。
原來剛剛那一片血跡是她腰帶的倒影。
天冬自嘲地笑了笑:“是半瞎了。你也知道,我不小心叫了主上一句‘師弟’,所以……”
“這也能叫錯,你是傻子么?”紅棠嘲諷道。
她粗線條的腦子,當然不懂什么叫微妙的試探。
天冬不欲和她解釋,只是一味地笑。
原本和她說這些,是想提醒她稍微收斂一下,畢竟洛華池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師弟了。不過她聽不懂,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