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極其艱難地扯動了一下嘴角。
汗水沿著任佑箐的下頜滴落,淚水滑過她顫抖的唇角,她就這樣仰著頭,被任佐蔭扯著頭發,被迫敞開著身體最脆弱的部分承受著侵犯,卻用那樣一種平靜到詭異,包容到殘忍的目光,凝視著施暴者。
太可悲了。
她是清醒地品嘗著每一分灼燒的。
殉道者。
用自己的痛苦,狼狽,作為最沉重的砝碼,反過來稱量著任佐蔭靈魂的重量,映照著她內心那片瘋狂的,黑暗的廢墟。
任佐蔭看著這雙眼睛,看著這張被自己親手摧毀又仿佛在自行重組的,矛盾到極致的面容,心臟驟然停止了跳動,隨即又瘋狂地,無序地擂動起來。
她感覺自己想吐。
越發想吐。
酸味沖上了喉嚨,她要干嘔。
……
高貴在破碎中顯形!優雅在失態中升華!瘋狂在平靜下燃燒!包容在痛苦里扎根!
??!??!?。“。?
我該如何稱頌?
我該如何稱頌!
……
她的手指,依舊停留在任佑箐身體深處,能感覺到那內壁因為疼痛和這詭異的對視而再次絞緊,流出更多潤滑的液體,但她此刻所有的感官,似乎都被任佑箐那雙淚眼朦朧、卻令人難過的的琥珀色眸子吸走了。
只有兩人交織的,破碎的呼吸,汗水滴落的微響,和那架名貴的斯坦威鋼琴因為承受重量而發出的,低沉的,不和諧的余韻。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為什么不反擊,為什么不控訴,為什么不是她預想中任何形式的屈服或崩潰。為什么是那種深不見底的,帶著痛楚的惡心的包容,為什么是那種仿佛洞悉一切,連她的暴戾和丑陋也一并接納的平靜注視呢。
任佐蔭攥著任佑箐頭發的手指像被燙到般猛地松開,那根在她體內侵犯著,攪動著的,施加懲罰的手指,也瞬間停滯,失去了所有力氣和意圖。她狂怒的火焰被這冰冷的,悲憫的凝視兜頭澆熄,只剩下灼燒后的灰燼,和灰燼下陡然裸露出的、一片荒蕪刺骨的寒冷與無措。
啊,你任佐蔭本來就空無一物,不是么?
只要一想到這些就覺得可悲嗎?
啊,這是可憐的低維生物因為瞥見了龐大一隅就要失神失智以至于在沒有任何理性支持著你在這個可悲的社會行走么?
“不……”
一聲破碎的,幾乎聽不見的嗚咽從她喉嚨里擠出來——都真的,糟糕透了。
她看著任佑箐仰起的,布滿淚痕和汗水的臉,看著那雙即使浸在生理性淚水里也依舊清晰映出自己扭曲倒影的眼睛,看著那微微張著,喘息艱難的嘴唇。一股巨大的,滅頂般的恐慌和更加變本加厲的惡心,如同海嘯般席卷了她。
她在做什么?
你在用最粗暴的方式侵犯她,掐她的脖子,把她按在鋼琴上,像對待一個沒有生命的玩偶,像發泄最骯臟的欲望,僅僅因為那些你自己都無法清晰梳理的恨意,恐懼,以及那些厭惡的扭曲占有。
不,不,不。
我怎么會想要占有這個瘋子呢!我巴不得逃,我要逃得遠遠的,不。不?不…
“嗚……嘔……”
生理性的反胃先于理智沖了上來,任佐蔭猛地抽回手,手指帶著濕滑黏膩的水液,帶著任佑箐體內的溫度和剛才暴行的證據,她看著自己的手,胃里一陣劇烈的翻攪,干嘔起來,卻什么也吐不出,只有酸澀的膽汁灼燒著喉嚨。
那人失去了頭發和穴內手指的支撐,身體猛地一軟,向前栽倒,額頭再次磕在冰冷的琴鍵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最后只是安靜又破碎地伏在那里,背脊劇烈地起伏,破碎的喘息和壓抑的輕咳混合在一起,長發披散,渾身赤裸,布滿指痕和汗跡。
這景象刺得任佐蔭眼睛生疼,心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令人窒息的痛苦。
是你讓她變得這么狼狽的。
“不……不是的…我不是…”她語無倫次地喃喃著,手腳并用地從任佑箐身后挪開,卻又在下一秒,像是被無形的線拉扯著,再一次擁了上去,她從后面,用顫抖的,冰涼的手臂,緊緊地,絕望地,環住了任佑箐赤裸汗濕的,還在細微顫抖的身體,她將臉埋進任佑箐的后頸和肩胛之間,那里皮膚溫熱,帶著汗水的咸濕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冷香,也殘留著她剛才施暴時留下的氣息。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她開始哭泣,卻不是之前那種憤怒的嘶喊,而是如同孩童般的嚎啕,語無倫次不知所言,眼淚洶涌而出,瞬間打濕了任佑箐的背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為什么要這樣……我控制不住……我好害怕…我好恨…可是我…啊…對不起…你怪我嗎?啊對不起…可是說對不起有什么用呢?對吧我是有錯的你也是有錯呢……我們都是惡心的食腐動物,我們是惡心的,姐姐錯了……佑箐你不要怪我……你不要怪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