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弦。
“我們就像黑鍵和白鍵。”
任佐蔭不喜歡鋼琴,更不喜歡黑鍵。可偏偏令她最無可奈何就是她的下半生都要用著她所厭惡著的,卻也是最驕傲,最令人贊美的東西去營生。喜歡和擅長并非要共生——她太小就開始練習(xí),她太想放棄,可到頭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沒有說放棄的資本。
她所擅長的,不過是任佑箐千千萬萬資本中不足為奇的冰山一角。
這太叫人惱火。太叫人挫敗。
勤學(xué)的笨鳥遇見了鳳凰,才發(fā)現(xiàn)“先飛”不過是庸人自擾的笑話罷了。
因而她討厭鋼琴,討厭任佑箐。那些音調(diào)怪異的黑鍵只要一按錯就好像人生中落下的污點,毀掉了一切和諧。
——任佑箐,就像黑鍵。
任佐蔭沒回答她,算是默認(rèn)。也像是麻痹自我般看不見她滾落的淚。看見她哭,她心里像是被割掉一層肉般疼到發(fā)麻的暢快,喘不過氣的快感讓她的雙手發(fā)顫。
只有她才能讓任佑箐哭,這多讓人興奮啊。
對。任佐蔭喃喃自語著:“你只為了我哭。你只因為我哭…”
“你是不是要逼著我和你上床,只要我不從,你就要把之前那些視頻發(fā)給任伊,阿姨會傷心會難過,但她除了心痛就不會再有其他…你是不是還要傷害戴鋮溟,你要害她丟掉工作,害她失去性命,因為莫須有的原因…?”
任佑箐靜靜的聽著,又緩,又慢地在她落下最后一個字后點了點頭。
“對,我如你所想的,壞到了骨子里。”
“你還要故意搞亂你的衣服,假裝我強暴你,然后抹著眼淚沖出去告發(fā)我,那時候沒人會信我,任城也會保你,因為你太優(yōu)秀了,你沒有污點,哦不,我就是你唯一的污點了,所以只要你的眼尾向下垂一些,嘴角向下撇一些,他們就都會信你的,他們會幫你把它擦去…他們,不會信我的……因為我是個可悲的,可憐的精神病……記憶會騙人,更何況我說的話呢?人生只要按下了一個黑鍵,它就再也不可能和諧了,即使后半生我悔改,又有什么用呢?他們會翻舊賬,像怨婦一樣把那些東西用口水浸得又濕又臭…!”
“……對。我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