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空氣里夾雜潮濕又冰冷的水汽,吸進(jìn)肺里時刺得人太不舒服,也讓任佐蔭的心情愈發(fā)得差,那些冰冷的氣體扎入肺泡,又在鼻腔里盤旋。她不假思索地畏懼任佑箐的手段,卻鐵了心地妄圖反抗,不計后果激怒她——不過是,看看這點痛究竟能深到什么地步罷了。
“我沒有不回家,你天天都能見到我。”
后者斂下了眸,眼睫輕顫:“但你……不對我笑,好像我可以是任何人般,而不是你的親生妹妹……不是你的家人。”
“想想你對我做過什么吧,任佑箐。”
她不再理睬她,轉(zhuǎn)身離去,重新回到戴鋮溟的身側(cè)。
報復(fù)性的快感,她恨得牙根發(fā)癢,好似下一秒就忍不住撕碎什么似的,宛若口欲期的孩提,必須要以什么東西去安撫。
……
飼養(yǎng)一只犬類的時候,選擇其的品種是必要的。
其下的野性,流在血脈中的未馴,在一點一點教會她如何為了食物俯首,轉(zhuǎn)圈問好,融入屬于“人”的社會中必要的消磨上一些。
誠然,這些也是必要的。
良犬有利齒,會咬主人的卻不一定是惡犬。
忠誠,也是必要的。但比忠誠更甚的,是依賴,是離不開,是本能。所以要教她認(rèn)路,認(rèn)得回家的路,即使她咬破了你的手,舔舐你的血,原諒她們,也是必要的。
不認(rèn)得家的犬,縱使再忠誠,也可能會丟。
要讓她即使吃飽穿暖,即使精神富足,卻仍舊不開“家”的本能,其下深埋在血液,當(dāng)野性的沖動抑止不住,也仍舊更為嗜血渴望你的骨,你的肉,哪怕在那些禁忌美味的食物中有毒,也要甘之如飴。
任佑箐忽而開始反思自己,生平第一次。
任佐蔭認(rèn)路,卻不回家了。
是她的血肉不夠鮮美?是她的縱容不夠過火?還是她斬除的業(yè)障還不夠多?
她坐在辦公室里,翻了翻子中的文件。【戴鋮溟】。背景和資歷都很漂亮,算得上優(yōu)秀的高知女,可是沖著任佐蔭笑的模樣太不純粹,而且——反偵查能力,還不算差。她幾個月前派出去跟蹤她的線人都被認(rèn)了出來,為了確保不打草驚蛇,她只得換了一批又一批的人。
手中的照片中戴鋮溟正和一個模樣熟悉的男人在餐廳吃飯。任佑箐伸出手指,在桌上輕輕叩著,她盯著照片里的男女,興致盎然。
那就讓她來砍掉這些道路上討人的荊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