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碼是你的生日哦。”
任佑箐在她身后,輕聲提示。
她顫抖著輸入了自己的生日。
手機解鎖了,屏幕直接停留在相冊里一個最新視頻的界面上,任佐蔭一眼就認出了那背景——是洛野那家酒店的房間。
是那個她被囚禁的房間。
她猛地按下了播放鍵。手機屏幕亮起,角度有些刁鉆,可卻能剛好看見任佑箐。畫面中,那人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眼眸半瞇著,正抱著她的腳輕蹭。
鏡頭只拍到她的側臉,甚至貼心的沒有露出關鍵部位,可是熟悉她的人都能看出來,視頻里的人就是任佐蔭。
……
【你想拯救我的時候,想盡你姐姐責任的時候就脫掉衣服把你的胸乳喂到我的嘴里。像個母親一樣,企圖彌補我失去的親情。但是很可惜,你沒有乳汁,我也不需要這些無用的,在你眼里,高尚到作嘔的親情。】
視頻里的聲音出現的剎那,她下意識想把手機丟掉,又快速按住音量鍵,卻發現任佑箐早就貼心的把音量調的極低。
任佑箐這個瘋子。
手機從顫抖的手中滑落,“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她要發給任伊看?
不要。不要。
她會知道自己當年被送出國根本就不是因為成績不理想而出來鍍金,而是因為跟自己的親生妹妹玩亂倫的性愛游戲被發現了,要隔離這種恐怖的背德病毒,對吧?
她的栽培,她悉心給予她的一切。
那雙溫柔的面龐會露出怎樣失望的表情?
任佑箐緩緩彎腰,撿起了地上的手機,看著眼神空洞的任佐蔭,只是溫柔的湊近任佐蔭的耳邊。
“去吧。做任何你想做的。”
手機屏幕上那無聲卻驚心動魄的畫面,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任佐蔭的視網膜上,也徹底焚毀了她心中最后一點微弱的,試圖抗爭的火苗。
深入骨髓的無力感和絕望,瞬間灌滿了她的四肢百骸,讓她動彈不得。
……
任佑箐憎惡那些強制的手段,她的后手,就是用這種軟性的方法一步一步斷絕她的路,讓任佐蔭先是像一只莽撞的野狼一樣盲目的奔向所謂的通路,卻在終點給出她無法承擔的附加條件。
不對。她心底突然生出一絲巨大的憤恨與別樣的猜想。
任佑箐是真正的瘋子,她做事,從不考慮后果,人類眼中的利益對她來說不過是能達到讓她扭曲的內心愉悅的一條必有的道路。
小的時候她不惜敗壞自己的名聲,用作弊這種自毀的手段來奪回她眼中屬于她原有的位置。
現在也是——
任佑箐壓根就沒有用那些所謂“需要承擔的風險”來威脅恐嚇,來篤定任佐蔭一定不會選,甚至或許在她病態的心理,她更希望任佐蔭當個偏激的人。
任佑箐想讓那個錄下自己淫靡姿態的視頻被發給任伊,也或許她根本就沒有殺了歐清珞,她就是想看見她崩潰,絕望,恐懼的模樣。
一切都可以是假的。
可是任佐蔭無從考證,她被耍的,團團轉。
……
任佑箐那只冰冷的手,再次輕柔地,搭上了她的肩膀。這一次,任佐蔭沒有躲閃,也沒有甩開,她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冷漠地地望著前方虛空中的某一點。
她輸了。
一敗涂地。
從她踏入洛野的那一刻起,或許從更早開始,她就注定逃不出任佑箐精心編織的牢籠。
“警官,”任佑箐轉向面露疑惑走過來的女警,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充滿歉意和擔憂的疲憊神情,“實在抱歉,又打擾您了。我姐姐她…可能最近精神壓力太大了,產生了些,不好的幻覺。您別把她剛才的話當真,我這就帶她回去好好休息,看看醫生。”
她的解釋天衣無縫,語氣真誠得令人動容。女警看了看失魂落魄,確實像重度受創的任佐蔭,又看了看一臉溫柔的妹妹。
“快帶她回去吧,好好開導開導,必要的話真得去看看心理醫生。”
“謝謝您,給您添麻煩了。”
她像一具行尸走肉,任由任佑箐帶著她走下臺階,來到路邊,任佑箐停下腳步,側過頭,看著任佐蔭毫無生氣的側臉:
“接下來,是繼續在洛野散散心呢,還是,一起回家?”
哪個家?還有家嗎?
父未盡父責,姐妹間更是——
她恍惚覺得,所謂親情,不過是世間最廉價的一塊遮羞布,一塊黏在傷口上,撕下就連皮帶肉的骯臟的止血貼,所有齷齪與傷害,都得以假借“血脈”之名,行兇作惡后,還能理直氣壯地索要無底線的寬容。
深厚的,惡心的,由基因綁定的,虛偽卻又無法剝離的痛苦聯系,成了最冠冕堂皇的借口。
既勒索愛,也縱容虐。
……任佐蔭沒有回答,甚至沒有看她一眼。她掙開了任佑箐的手,踉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