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緩緩駛出車庫,融入清晨的車流,兩人依舊沉默。
在一個紅燈前,車子平穩(wěn)停下,忽然,任佑箐像是想起了什么,側(cè)過身,朝著任佐蔭這邊傾了過來,那人的手臂越過她身前的空間,伸向她右側(cè)的安全帶插口。
“別動,等會要上高速,忘系安全帶了。”
這個動作讓她靠得極近,發(fā)絲幾乎掃過任佐蔭的臉頰,那股冷冽又迷人的香氣變得更加清晰可聞。她甚至能感覺到她手臂動作時帶起的微弱氣流,以及她身上傳來的,比車內(nèi)空調(diào)更低的體溫。
“咔噠”一聲輕響,安全帶被插好。
任佑箐的手指似乎無意識地在那冰冷的金屬扣上停留了一瞬。
太近了,近到任佐蔭能看清她低垂的眼睫,能感受到她呼吸時輕微的氣息拂過自己鎖骨處的肌膚。
好熱。
目光不經(jīng)意地掃過任佑箐的耳廓——那原本白皙如玉的耳廓,此刻,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悄然漫上了一層極其淺的紅。
她膚色本就太白皙,現(xiàn)下完完全全像雪地里突然生出的紅梅,與她臉上刻意維持的冰冷表情形成了極其動人的反差。
任佑箐似乎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tài)和這過于親密的距離,又猛地直回身體,重新坐正,雙手迅速握回方向盤,目光緊緊盯著前方跳轉(zhuǎn)的綠燈。
可耳尖依舊泛紅。
“好了。”
她干干的吐出兩個字。
車子重新啟動,匯入車流。
她靠在椅背上,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起來。車內(nèi)依舊沉默,看著任佑箐專注開車的側(cè)臉,看著她依舊泛著淡粉色的耳尖——
好純情。
課程結(jié)束,婉拒了一位熱情女同事“順路”送她回家的提議,她獨自坐電梯下樓。
站在樓下,她點開打車app正準備打車,卻意外地看到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心里正掠過一絲疑惑,她的目光掃向路邊稍暗的樹影下,腳步猛地頓住了。
一個身影蹲在路邊,背對著路燈,幾乎融入了陰影里。可是細瘦的的身形和那太讓她熟悉的香氣,讓任佐蔭一眼就認了出來。
任佑箐蹲在那里,姿勢并不狼狽,反而帶著一種頹廢的優(yōu)雅。修長的雙腿蜷曲著,手臂隨意地搭在膝蓋上,指間夾著一支細長的香煙。
猩紅的火點在暮色中明明滅滅,映亮她低垂的側(cè)臉。
任佑箐微微仰著頭,靠在身后的樹干上,困倦地瞇著那雙桃花眼,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濃重的陰影。煙霧從她微啟的唇瓣間緩緩吐出,繚繞上升,模糊了她過于清晰的輪廓,也給她整個人罩上了一層疏離又迷人的脆弱感。
抽的不緩不急,卻偶爾干咳幾下,大概是染了風寒,卻更增破碎的頹唐美。
任佐蔭的心猛地一揪,而后她快步走了過去,腳步聲驚動了沉思中的人。
任佑箐倏地睜開眼,循聲望去。當看清是任佐蔭時,她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幾乎是下意識地,迅速將手中的煙蒂摁滅在身旁的地面上。
“你怎么……”
任佑箐站起身,試圖讓自己的表情恢復平靜,但眼底那抹疲憊和來不及掩飾的局促,還是被任佐蔭敏銳地捕捉到了。
這里到任氏的路并不近,她要是趕過來,就得早退。
“我不是跟你說晚上不用來接嗎,”任佐蔭打斷她,目光落在她剛剛熄滅的煙蒂上,眉頭蹙起,“還有,你什么時候?qū)W會抽煙了?”
任佑箐別開視線,抬手拂了拂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塵,淡淡地:
“沒什么,偶爾。”
“偶爾?”
任佐蔭上前一步,逼近她,距離拉近,她清晰地聞到了任佑箐身上那股淡淡地,尚未散盡的女士香煙氣味。
她太熟悉這種味道。
可是這味道卻也讓任佐蔭的心火“噌”地一下冒了起來,她盯著任佑箐躲閃的眼睛,語氣更強硬了些,帶著屬于長者的威嚴:
“任佑箐,看著我。說實話,什么時候開始的?”
或許是任佐蔭罕見的強勢態(tài)度起了作用,或許是那眼神里的關切和責備太過明顯,任佑箐沉默了幾秒,終于低聲開口。
“……你走之后。”
你走之后。
她逼任佑箐吸煙,起初只是想惡心她,其實根本從未想讓自己親愛的妹妹染上這種東西。或許在骨子里,她只把香煙,酒精和一個墮落的,過去的任佐蔭掛鉤。
那些和任佑箐無關。
可是現(xiàn)在。
罷了。
“你,”任佐蔭氣急,聲音不由得拔高,“你真是…小小年紀不學好,誰讓你碰這些的?你不知道抽煙對身體有多不好嗎!你……”
她說著說著,卻又心虛。
讓她第一次生理碰上煙的是她,心理依賴上煙的人,也是她。就在她訓斥到一半,情緒最為激動的時候——
任佑箐毫無征兆地向前邁了一小步,在任佐蔭驚愕的目光中,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