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的請柬設計得極其精美。
任佐蔭捏著那張薄薄的卡片,指尖微微用力,她本不想去。
現在她和任佑箐的關系很怪。
沉默,窒息,互相冷戰。
在家里,她們依舊維持著表面的平靜。早餐的時候兩人沉默地用餐,刀叉碰撞的聲音清晰可聞。任佑箐會為她倒牛奶,卻從不抬眼與她對視。
晚上回家,偶爾在樓梯或走廊相遇,也只是極其簡短地寒暄兩句,語氣平淡得像陌生人。空氣里卻總彌漫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可她不止一次地,在轉身的瞬間,或是透過玻璃的反光,捕捉到任佑箐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她眼睛里帶著隱晦的委屈。
每當她察覺到,那目光便會立刻消失,快得如同錯覺,只留下任佑箐一張毫無波瀾的側臉。
任佐蔭心知肚明,卻從不戳穿。她也知道任佑箐對她的心知肚明心知肚明。
可就算心里安慰自己是裝的,任佐蔭卻仍然不知道該以何種面目去應對這份“虛假的委屈”。
是她咬了她,是她先失控,可瞞著她這么多將兩人關系推向如此尷尬境地的,不也是任佑箐自己嗎?
……
最終,她還是來了,以姐姐的身份。
她穿著一身得體的香檳色及膝禮裙,長發挽起,露出纖細的脖頸。不僅是衣服還是妝容刻意選了低調風格,試圖將自己隱沒在人群中。
宴會廳奢華璀璨,水晶吊燈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斑。觥籌交錯,空氣中彌漫著昂貴香水和香檳的氣息。
入口處,她碰到了任城。
幾年不見,他似乎又蒼老了些許,眉宇間的威嚴被淡淡的疲憊所覆蓋。兩人目光短暫交匯。任佐蔭深吸了一口氣,和那人的眼睛對視,卻發現任城也只是淡淡的掃了她一眼便快速移開了視線。
她這才松了一口氣,卻突然發現任城的眼睛,竟然也是水藍色的。過去的日子里她從未發現的,和任伊一樣的顏色。
表面功夫還是要做好。
面前有些變老的男人幾不可察地對她點了點頭,便轉身融入了人群。她自然也禮貌的微微頷首。
……
任佐蔭刻意避開人群,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從侍者托盤里取過一杯香檳,慢慢地喝著。
燈光聚焦在宴會廳前方的舞臺上,主持人用熱情洋溢的聲音請出了今晚的主角。
任佑箐和一個男人緩緩走上臺。
某人握著酒杯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
這人今天穿著一身量身定制白色禮服,剪裁利落,線條流暢,既符合訂婚的場合,又完美襯托出她冷冽矜貴的氣質。長發精心打理過,幾縷發絲垂落耳側,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禮貌微笑。
她很美。
而她身邊的那個男人,有點眼熟——
司儀熱情地介紹著:“……讓我們祝福今晚的準新人,任佑箐小姐與莫停云先生!”
莫停云?
這個名字她記得。從黎汝真那些喋喋不休的八卦里,她隱約聽過這個名字。她下意識地拿出手機,飛快地在搜索欄輸入了這個名字。
莫氏集團現任執行總裁。照片上的男人面容英俊,帶著一種歷經世事的沉穩與憂郁,眼神深邃,唇角習慣性地抿著。
任佐蔭的眉頭不自覺地蹙緊。
這個男人比任佑箐大很多。
任佐蔭看著臺上并肩而立的兩人。兩人站在一起,外形上或許稱得上“登對”,卻莫名給人一種……強烈的違和感。
她不喜歡。
“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是啊,兩位看起來真是太般配了!”
周圍賓客的低語聲,像針一樣鉆進任佐蔭的耳朵里。這哪里般配,又哪里天作之合?
莫停云知道任佑箐喜歡什么么?直到她性格有多惡劣么?他不知道,以后也不可能知道,當然她自然也決不會允許任佑箐讓他知道…
看著臺上任佑箐那張完美無瑕的笑臉,看著她與那個年長她許多的男人交換戒指。
惡心,惡心。
她有點反胃,她想吐。
一股莫名的,強烈的悶氣猛地堵在了胸口。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手里的香檳杯壁被捏得死緊。
任佐蔭再也無法忍受待在這個充斥著虛假祝福和浮華喧囂的地方。她猛地轉身,幾乎是逃離般地穿過人群,徑直走向宴會廳外連接著的露天陽臺。
陽臺上空氣清冷了許多,她靠在冰涼的欄桿上,望著遠處城市的璀璨燈火。
心里好空,好脹。悶悶的喘不過氣。
她又從侍者那里要了一杯威士忌,仰頭灌了一大口,背對著喧囂的宴會廳,一個人沉默地喝著悶酒。
而此刻,在宴會廳內,剛剛完成儀式,正端著酒杯與幾位客人寒暄的任佑箐,目光卻在場內尋找一個熟悉的身影。
維持著得體的微笑,應對著旁人的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