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凝固了幾秒。
窗外的夜色沉沉壓下來,與宴會廳的浮華喧囂形成詭異的割裂感。
她沒有等待他的回答。也不需要。
任佑箐微微側(cè)身,纖細的手指夾出一團揉皺的紙,而后抬手,將其輕輕遞到莫停云面前。指尖沒有觸碰到他分毫,保持著淡淡的距離感。
“有點簡陋…但是我的誠心卻沒那么隨意??紤]一下?莫先生。”
說完,她不再看他。
轉(zhuǎn)身,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地面上,發(fā)出清脆而富有韻律的聲響,她重新融入那片浮華之中。
莫停云站在原地,手指依舊緊緊攥著酒杯,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深灰色的西裝在角落的光線下顯得更加沉郁。他低頭,看著手中那團紙。
這像一團廢紙,也可以是一團廢紙。
這都取決于他自己。
莫停云緩緩抬起手,將其收進西裝內(nèi)袋,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薄唇緊抿。
公寓里一片死寂。
周末,任佐蔭會晚睡,花些心思學一學以前在國內(nèi)不想學的東西,也因為沒長大…忽略的東西。
經(jīng)歷了一些事情,她倒是自嘲的角色自己從心底深處感覺自己終于要成為一個大人。雨滴敲打著玻璃窗,發(fā)出單調(diào)而壓抑的聲響。
任佐蔭合上書,蜷縮在沙發(fā)里,身上裹著毛毯,手機屏幕在黑暗中亮著。她翻了翻同學的朋友圈,看她們現(xiàn)在的生活。
手機震動了一下,有人給她發(fā)信息——
一張照片。
照片的光線有些昏暗,帶著曖昧不明的氛圍。畫面中央,是一只握著高腳杯的手。手指纖細修長,骨節(jié)分明,酒液在剔透的杯壁中輕輕蕩漾。
照片下方,是一行配文:
【父親讓我來參加晚宴。他說這些男人適合做我的朋友。多可笑,姐姐。我們之間不允許摻雜有任何別人的感情。所以我頂撞了他,他大概是憤怒的,不過又怎么樣呢?我只在意你的感受,只要你明白我的心,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
那雙手她一直都覺得漂亮的有些過分…也確實是任佑箐。任城真的……聯(lián)姻?把她當成工具?
一股強烈的酸澀和痛楚涌上心頭,混合著憤怒、擔憂和無力。她仿佛能看到任佑箐站在觥籌交錯的人群中,那張完美無瑕的臉上帶著冰冷的嘲諷,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她在向我求安慰么?
任佑箐這種自負的家伙不會的…
頂撞父親?她會不會……
繼續(xù)沉默,繼續(xù)縱容么?她知道她會看,如果一直不會任佑箐也會像以前她挑戰(zhàn)她的下限那樣同樣以這種方式挑戰(zhàn)任佐蔭對任佑箐心冷的下限的。
手指顫抖著,任佐蔭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在輸入框里飛快地敲下幾個字:
【別這樣】
幾乎是瞬間對面就發(fā)來了回復。
【不這樣?】
近乎偏執(zhí)的滾燙質(zhì)問。
【難道要我等著,成為他們口中某個男人的妻子?你說過你會愛我的,能不能在這份愛上再扭曲一些,再加入一些占有呢?】
被嫉妒裹挾么?
任佐蔭握著手機,指尖冰涼。
窗外的雨聲更大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如鯁在喉。最終,只是無力地垂下頭,將臉深深埋進冰冷的掌心。
……
有些疲憊的起床,下樓,正是周日,餐桌前已經(jīng)坐著正在看時尚雜志的任伊,和正在看任伊的黎梔希。
黎汝真從廚房端著一杯剛磨好的咖啡靠在門邊,輕抿了一口:
“起的好晚哦——”
她端著盤子把自己的“愛心早餐”遞給她,邀功似的伸出手指指了指“經(jīng)過訓練已經(jīng)進步大增”的食物。
離生日還有些日子,她倒是怕如果任佑箐真的忤逆了任城跑到這里來,事情會糟糕到哪一步去。
“在擔心什么嗎,”任伊放下了手里的雜志,也微微推開了正黏在身上的黎梔希,“擔心…你妹妹?”
她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畢竟在任伊眼里任城送她走的真相或許只是任城覺得她沒出息給丟到國外散養(yǎng),而不是因為她和任佑箐在任城面前發(fā)生什么。
“梔希過幾天要回國一趟,她順帶替你看看你妹妹,”黎梔希就算是當著小輩的面也從來不遮掩,這下干脆直接坐到任伊懷里,側(cè)頭親了一下她的唇,沖著任佐蔭點了點頭,“她讓你放寬心。”
黎梔希在別人面前幾乎不怎么講話,私下里在任伊面前,大概在晚上,還是比較“活躍”的。
太反差了。
上次不小心的目睹,震驚于任伊疑似是下面那個后,她現(xiàn)在有時候都不敢直視任伊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