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
平日里劉痞頭作威作福慣了,從沒被這樣當面罵這么難聽過,但此刻他不僅笑意未減,反而有種正中下懷的釋然。
他佯裝可惜地聳聳肩膀,“行啊!本來還想給五兩銀子當聘禮,既然你們這么不識好歹,那就直接走吧?”
就算是現在,五兩銀子也相當于普通人家將近半年的收入,還是在需要提前攢存籌備的情況下。這價錢,不知道能去多少次香花樓了,就算用來娶一個普通女子也是夠的。
要是他是失去清白的女人,有人愿意出五兩聘禮,定是要感動得要痛哭流涕了!
劉痞頭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見,頭一次覺得原來做好人是這種感覺,確實是不賴,身心通暢愉悅啊。
他坐在凳子上,捏碎剛剛秋滸朝他扔的花生殼子,仁扔進嘴里,邊嚼邊好整以暇地等著蘭芥的反應。
從始至終,這人都一直在安安靜靜地剝著花生,未被簪起來的下層墨發隨著她俯身的動作悠悠散落,將目光引向了未施粉黛的側顏。
要不說就喜歡這種有骨氣的人呢,一寸一寸把人脊梁骨敲碎了跪在自己面前,真是想想就頭皮發麻。
這時,門口傳來一陣騷動。劉痞頭聽見自己手下人的痛苦哀嚎聲,察覺有異,立即起身往朝門口跑去。
“什么人不長眼,敢打到我劉老三的頭上!?”
打斗聲如夏雷在巷子里轟響,但不過須臾又歸于平靜,只剩四下零落的呻吟。
待劉痞頭跑出門的時候,蘭芥剛好把手里最后一顆花生剝好。
她抬頭,看著突發情況驚得不知如何是好,卻下意識擋在自己身前的秋滸,心下溫暖。
但她已經終究不是那個會因為怕挨手心,便總是躲在她身后的孩子了。
“青玉,你快從后門——”
話還沒說完,只見突然一個模糊的黑影從不遠處飛了過來,蘭芥握住姑母的手,帶著她往后急退兩步。
那飛過來東西重重地砸在她們腳邊,定睛一看,竟是剛才氣勢凜凜沖出去的劉痞頭。此刻鼻青臉腫地倒在地上,慘叫聲凄厲如殺豬。
蘭芥皺眉,又拉著姑母往旁邊撤了好幾步。
秋滸愣愣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任憑蘭芥牽著,“那人不是…怎么來我們……青玉,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詢問聲也很是疑惑虛浮。
她眼見著那戴著烏木面具的男人把地上那劉痞頭拎起來,將近兩百多斤的人在他手里跟只雞似的輕易,而且最后將人扔出門外的動作也格外熟稔。
男人關上門,轉過身來。
秋滸和他對上眼,猛地不受控打了個冷顫。
全黑木質的面具色澤森冷,兩顆漆黑的眼珠在挖出的兩個空洞里轉動,僵硬詭譎,日光之下像是和死人對視般森冷滲人。
這樣羅剎般煞氣騰騰的人抬腿朝她們慢慢走過來,秋滸后背發冷,想拉著蘭芥跑,腿卻軟得無法動彈一步。
卻聽蘭芥在這時出聲。
“你來遲了。”
魏浮光在距她幾步遠的地方停下,抬手將面具摘下,嗯了聲,算作承認。
“魏浮光。”
蘭芥這次說話的語氣壓沉了些。
被她這么連名帶姓地叫,魏浮光脊背連著頸后都莫名發僵,掛面具的手也停滯了片刻。他撇了一眼蘭芥的神情,開口道歉。
“抱歉,路上耽擱了。”
在猶豫要不要再解釋什么,又聽蘭芥繼續道:“你賠我花生。”
“……”
魏浮光隨著她的視線看向面前的滿地狼藉。他也是在把自己人踹飛的時候才意識到,這人是往蘭芥的方向飛過去的,直接把院內擺著的木凳竹籃都砸了個稀爛,剝好的花生四處殘落,好不可憐。
魏浮光:“……好。”
蘭芥滿意地點點頭,這才同身旁的人介紹道:“姑母,這位郎君就是我同你說的那位。”
“這就是你說的那位……”和你在半年前就私定終身,現在終于要來娶你的人?
秋滸驚魂未定,話說一半便偃旗息鼓,看起來真的恨不得眼一閉就暈過去。
“對,就是他,姓魏名浮光,家住西街近郊。”蘭芥點點頭,又看向如木頭杵在原地的人,問他:“劉痞頭說給我五兩銀子置辦東西,我不太了解那些,你給多少?”
“……我還要給浮萱攢嫁妝,所以只能拿出一半來。剩下的,只有這些。”
魏浮光解釋的同時摸向胸口,拿出幾張對折的銀票來,遞給蘭芥。
“你一個人賺錢不容易,我懂……”蘭芥接過銀票,看他神色些許不自然,便出聲安慰。
待看清銀票面值,頓時和秋滸齊齊倒吸口涼氣。
蘭芥兩步邁到魏浮光身邊,眉開眼笑地挽上他手臂,“夫君,我就知道你之前說的話不是哄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