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奚感覺到覆在腦后溫柔的手忽然重了一下。
“所以,我威脅了他,我要來了你的撫養權,媽媽沒辦法把你放在外婆家,我們和那個家沒關系了,這是我造成的,不過沒關系,媽媽去求了你舅爺爺,你能掛在他們戶口下,至少,那邊不會因為這個要求你做些什么事情了。”
喬奚抬手拍了拍林鳶的肩膀,他顫著唇,卻問不出“為什么不是你”這計句話,出現在這里,這個進來就有可能永遠出不去的地方,他怎么問得出口。
“對不起。”
喬奚抱著那個弱小又強大,堅定又自我矛盾的女人,最后也只能說一句對不起。
這個擁抱持續了很久,直到醫生過來查房,查房期間,喬奚了解到,林鳶是請了假出去的,求了醫生很久,拜托他們買了水果籃,并且保證在發病的時候會按時吃藥,于是得到了三個小時的假期——去給她的兒子發新年的紅包。
紅包被塞到了喬奚手里,是整整好幾沓。
“每年都會給你包,但是不敢去見你,怕傷害你,所以一直存著,只是沒想到,是你來見我,見了之后發現,好像也沒那么可怕了。”
林鳶溫柔地抓著喬奚的手,她好像看不夠喬奚這張臉,看了好久好久,等喬奚害羞地低下頭的時候,就轉頭把目光投向房間的另一位。
“剛剛在街道,抱歉 我有一些應激反應,因為知道你是alpha,又牽著歲歲的手,所以我有些難以控制,沒有傷到你吧?”
木則對林鳶忽然的道歉手足無措,他撓了撓頭,又搖著:“沒有,阿姨。”
林鳶朝他輕柔地笑了一下,沒有之前的憤怒和厭惡,眼神里更多的是不自信和打量,像是,在審視這個和自己兒子關系匪淺的人是否值得信賴。
但顯然,她不太信賴。
“我認得你。”
林鳶忽然的話叫木則驚訝一番。
木則看了眼喬奚,此刻已然沒了平日那副插諢打科的樣子,說上一句話,都得小心翼翼的,就怕這位忽然又生了什么氣。
當然,更多是緊張。
木則磕絆著:“您認得我?”
林鳶輕點著頭:“我知道歲歲來看過我,他第一次來看我的時候,身后跟著一個男生,那時候我想,我們歲歲也有相熟的朋友,真好。”
她話語一頓。
“可我不是因為歲歲認識你的,十幾年前我還是林家的大小姐,有幸見過你的媽媽 后來我來云城修養身體,給歲歲買了一棟房子,和房東簽署協議的時候,我見過你的母親,她旁邊就站著你。”
“她是一位十分優秀的女性,強勢,聰慧,可還因為家里的安排嫁給了一個優秀的alpha。”
“即便嫁了人,骨子里的認知,是沒法變的吧?”
木則的笑容倏然凝滯,他抬眸看著林鳶,在對方溫和的詢問里,壓唇點頭。
“是,她是一位優秀的女性。”
醫院沒有呆多久, 林鳶就以她需要安靜為由讓兩人先回去了,但她對木則的態度十分模糊,說不上厭惡, 但也沒有那么不喜歡。
而醫院里說的那些話,后面林鳶也沒再繼續說了。
木則把喬奚送回了家,臨到門口,人卻沒進去。
手機第四次響起,木則拿出來看都沒看, 再次掛斷,然后把林鳶的水果籃遞給喬奚, 隨后抽出口袋里一直放著的玫瑰花, 花瓣因為沖突被蹭掉了好幾瓣。
他失落地轉動梅花,低下頭抱歉:“花被撞壞了。”
玫瑰花的花瓣十分可憐地掛在枝葉上, 被風一吹, 就能顫顫巍巍地飄動,好像隨后都能再掉上一片。
喬奚伸手把已經快要掉落的花瓣揪掉,說:“不是還沒掉光?我帶回去好好養著就可以了。”
說完,揚起唇對木則笑笑。
木則失落的心情好了一點, 剛想說點什么關心的話,剛才被掛掉的電話再次響起,在喬奚低眉看過來的時候, 木則繼續掛掉,然后面露抱歉和不舍。
“家里有人催我回去了,你要是無聊,就給我打電話,我會接的,不過我現在得走了。”
說著, 往前跨一步,伸開雙手。
“走之前,能不能抱一下?”
喬奚一只手捏著花枝,一只手攥著兩串糖葫蘆,他點點頭,往前走,還沒展開雙手,就被抱了個滿懷。
木則抱了很久,一直到喬奚說手酸才放開,他幫忙理了理喬奚因為自己被弄得不平整的衣裝,低頭把再次打來的電話掛掉。
喬奚把糖葫蘆串放進水果籃里,抬頭的時候木則揮著手對他說再見,耳邊就忽然想起了林鳶在醫院對木則說的話。
“說得沒錯,你的母親是一個強勢的人,她不會容許一個beta和你有牽連,也許你藏得好,也許是她根本不在意歲歲,因為處于高位的人就是這么容易忽視別人。”
“無論你是不是認真的,你們都不合適,何況你們還小,趁早,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