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攔下一輛出租離開。
出租車比公交快得多,喬奚到了小區門口,卻沒進去,而是走到旁邊的便利店,買了一杯熱咖啡,坐在高凳看著窗外慢慢喝。
夜色靜謐,其中蘊含的要噴薄而出的霧靄不少,在心里堆砌起一堵墻,又似乎會因為被誰輕輕地吹一口而就此坍塌,那是不太牢固的遮擋,把靜謐遮擋躁動和混亂,而長久以來的認知和想法,也遮擋那些有用或無用的情感。
一杯咖啡喝了很久,大約是吃了太多東西,始終沒有喝完。
喬奚望著窗外,一輛白色車輛緩慢駛過,樣子有點熟悉,慢慢停下來轉彎的時候,車窗內露出一張凌厲鋒銳的臉,此刻冷著眸子,不語地望向前方時,讓喬奚的心里一跳。
那是木則。
不是說騎車回來?
喬奚心里奇怪,拿起咖啡往外走過去,他遠遠跟在車后面,又因為剛剛自己想了很多,想和木則好好聊一聊他們倆的事情。
車在地下停車場停下,喬奚站在樓梯的旁邊,看見車上下來的除了木則,還有個面容嬌麗,但明顯看起來年歲已經大了些的女人,和上次見到的女人一樣,周身的氣勢很強,看向木則的責備眼神,更是讓人有一刻的緊張。
喬奚想,那應該是木則的媽媽,兩人的眉眼很像。
糾結著要不要發個消息,耳邊忽然炸開聲音。
“啪!”
不太明亮的地下停車場內, 一聲清亮的巴掌聲蕩在耳邊,喬奚愣了一下,隨即聽見一道嚴厲氣憤的女聲。
“我怎么跟你說的?你成績不好沒關系, 將來要是考不上大學,你爸給你買一個就是了,但你不能惹他生氣啊!木則!我一個人拉扯你這么大,是叫你來給我丟臉的嗎?”
“人家錢老師電話都打家里來了,第幾次了!木則我問你第幾次了!”
尖利的女聲忽然降下調, 似乎是怕她那和市井潑婦一樣的模樣被人瞧見,女人深吸一口氣后理了理自己的頭發, 隨后憤懟地看著木則。
“我不求你有多好, 但你是個alpha,要知道, 你以后是要繼承家里公司的, 一些小性子平時我不管,但別給木家丟臉。我已經給你們老師說過了,會給你找個學習好的人看著你,還有晚上的補習, 不準再逃,被我發現,你干脆就一直呆在家, 哪也別想去了。”
“媽媽也不想跟你生氣,但你要懂事一點,不要跟你姐學,她已經廢了。”
女人踏著很高的鞋,拿著鑰匙走路出聲,突然鞋跟踏地上的聲音和鑰匙晃動的聲音一齊消失。
她沒轉過身, 眉眼冷厲。
“不過你姐會暫時幫你管著公司,等你上了大學,就接了她的位置吧,好好的少爺不做,不要再想和你姐一樣跑出去了,你看,她還不是帶你回來了,今天你爸爸不在家,不回家的話,也別去網吧,都成什么樣子了!”
說完,空寂場地內的塌地聲漸遠,喬奚躲在后方的柱子,表情呆滯,此刻有些不知所措,抓著手里的咖啡杯愣了半天沒動,直到柱子后方的人嘆了一口氣。
“出來吧,站在哪,不是遲早要被發現的嗎?”
木則的聲音響起,喬奚就沒必要再躲著,可不管是目睹誰遇到這種事情,都有點抱歉。
喬奚從柱身后冒頭,發現人已經站在了他旁邊,對方嘴角的傷口因為巨大的沖擊而裂開,加上那一抹通紅,低頭看過來的時候,多少叫人覺得可憐心疼。
他視線聚焦在木則臉上,明顯的印記之下,是一抹笑意。
“被打你還笑得出來。”
下意識地出口,說完又覺得可能戳中木則的心臟,囁嚅著看向對方,然后在那抹笑意里問。
“你不疼嗎?還笑 ”
木則笑得更深了一些,眼角微微彎下,身體在輕笑一聲后往喬奚那邊靠,他雙手插兜,沒事人似的,緩緩靠過來,臉上的傷痕在眼底就印得更清晰了。
他輕笑一聲,仿佛剛剛在這被媽媽訓斥的事情并不能讓他多難堪,反而成了促成一些事情的跳板,這跳板的規格不太尋常,效果卻是有用得緊。
“喬奚,你的表情,是在可憐我,還是心疼我?”
喬奚捏著咖啡杯的手凸起一些關節形狀,放在胸前的咖啡熱度已經不太能轉移開注意力,因此他只能看著木則,在耳朵爬上一抹紅的時候,伸手從兜里掏出一包紙巾遞過去。
伸出手的時候眼瞼垂下:“你流血了,擦擦吧。”
木則低眉,盯著那包紙巾看了一會,最后無奈地笑了下。
“算了,”他拆開,抽出一張在臉上胡亂擦拭,偶爾因為疼痛痛嘶一聲,這時候喬奚總投來目光。
木則停下動作,似乎有些戀戀不舍地把紙巾還給喬奚,然后看著喬奚手上的咖啡杯問:“怎么沒回家?”
語氣自然得仿佛兩人只是湊巧碰到,如果沒有他臉上那些血跡和紅腫的話。
喬奚晃了晃手里的東西:“就,隨便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