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車的喇叭過了兩輪,下車的時候,兩人往相反的方向去,沒走幾步,喬奚就轉過身,幾步追上人然后拉住木則。
他沉息嘆了一聲氣:“走吧,最后一次。”
木則眼睛亮了亮,垮下去的肩膀直起來,跟在喬奚身后乖得很。
進了門后,喬奚把人扔到上次收拾過的側臥內,他靠在門邊,歪了歪頭叮囑:“你小聲點,我爺爺睡覺了,早上醒了就走,別讓他發現了,到時候又要拉著你扯些家常,遲到了我可不管,我有事,出去一趟。”
說完踢了踢腳前的拖鞋。
“你穿這個,渴了冰箱有喝的。”
木則撿起拖鞋,抬頭看喬奚套上外套,跟上去問:“你這么晚,出去干什么?”
喬奚把傘帶上,看了木則一眼,笑笑問;“那你不回家,是為什么?”
話把人噎住,木則自然也沒了問的想法,但喬奚卻是自己答了。
“去理發,錢老師專門找我說這事,說教導主任批評了她一通,我只能剪掉,而且下周考試,下周末就是元旦匯演,她叫我別頂著這個發型去,死氣沉沉的,叫我陽光點,怎么,你也要剪嗎?”
喬奚指了指門:“一起?”
“理發?”木則疑惑一聲,看著喬奚額前的碎發,“之前不是理過一次嗎?這地方的理發店就那么幾家,還都是連鎖的,挺貴的,你上次去的那家都快倒閉了,估計技術也不怎么好。”
他說完,走過去把喬奚打開的門關上,瞥向玄關處柜子上面的置物架,里面發著一把很小的剪刀,位置還挺隱蔽。
他拿出那把剪刀,說:“我會一點,跟我姐學的,我給你剪?”
喬奚看著他把東西晃了晃,臉上的笑看起來很自信,忽然地,他突然沒了出門的想法,而且外面起風了,說不定還會下雨,出門很冷。
除了在學習上,喬奚在什么事情上都比較懶惰,有現成的工具,不用白不用。
“行,”喬奚一口答應,“剪廢了我就買一把推毛器把你腦袋上的毛全推了。”
這話威脅力夠大,嚇得木則一步并三步帶著人往客廳里去:“去哪剪?”
喬奚往側臥看:“去你睡的房間。”
剪發前,喬奚洗了個頭,然后拿了塊毛巾就敲響了側臥的房門,也不知道是里面的人太無聊,還是等了太久,門下一刻就開了。
木則開門就幫忙拿過喬奚手上的毛巾,抽出書桌旁邊的椅子往前推了推。
“坐吧,絕對不給你剪壞。”
一邊說,一邊把那塊毛巾攤開,和理發店小哥一樣一樣的圍在喬奚脖子上。
喬奚面露驚訝:“你哪學的?”
木則捏住他的肩膀,把人帶到椅子前坐下:“小時候我姐離家出走,給我也帶走了,她干過這個,我看著看著就會了。”
“離家出走?”喬奚好奇心起來,也沒在意肩膀上的重量和心里那點怪異的不自在了,“你那時候多大她帶著你離家出走?”
木則把剪刀拿起,另一只手輕輕拂過喬奚后脖右側,發絲順延著在手上刷下一大片洇濕,頭發裸露在外面過涼,又手心的溫度和右側脖頸的溫度相差很大,把喬奚涼得不輕,于是下意識抬手。
“十一歲吧,我自己要跟著她走 ”
木則的話戛然而止,手指被一只不屬于自己的手覆蓋的時候,腦子短暫地游蕩回了另一個場景,他那沒被完全壓下去的占有欲冒出又被壓下,隨后在喬奚觸電般的抽手里回神。
“抱歉。”
喬奚蜷縮著手心,把手被覆蓋住放在腿上,此刻坐得有點過于規矩,他看了看呆愣一瞬紅了耳朵的木則,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忽然開始后悔把人帶回來。
他沒有用的同情心太多了,有點讓人煩惱了。
木則低下頭,松開托著喬奚發尾的手,將手里的剪刀湊到喬奚耳旁,視線落在干凈的耳尖上時,頓了頓。
“沒事,我開始了,放心,不會傷到你。”
喬奚點點頭,慢半拍地“嗯”了一聲。
男生的頭發比較好打理,但少有像喬奚這樣留這么長的,所以木則花的時間長了一點,但過程不難熬,他的手法很舒服,一點一點剪著,喬奚竟然靠著椅子睡著了。
再醒來的時候,喬奚已經躺在了床上,他坐起,看見撐著臉在書桌旁刷手機的木則。
“我怎么在床上?”
木則聽見聲音,轉過頭,熄滅手機屏幕站起來,解釋道:“你可能太困了,剪一半就睡著了,然后我就把你抱到床上來了。”
喬奚聞言,抬手在自己腦袋上摸了摸,是已經剪好的狀態,眼前的視線也的確寬廣清楚很多。
他說了聲謝謝,從床上起來拿起床頭柜旁邊的眼鏡重新戴上,然后看向前方發愣的木則。
喬奚走過去抬手晃了晃,問:“你發什么呆呢?你給我剪毀了?”
說完,往桌子旁邊靠,要從上找到一面鏡子看看,只是手伸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