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初回到圖書館時,只剩下祝君和葉賞。喬令晚上要趕回學校開學聯會議,李婧顏愛湊熱鬧,也跟著一道走了。
祝君正低著頭,強迫癥似的把幾迭復印資料邊緣對齊,紙張磕在桌面上,發出篤篤聲。
葉賞咬著蘋果,嚼得含混不清,空出另一只手抽了張紙巾,擦掉指尖沾上的果汁,偏過頭問初初,是不是和藍如寶有過節。她說藍如寶對旁人都還挺好的,唯獨對初初總是怪怪的。
“她對李婧顏和喬令也還行?”初初問。
葉賞咽下蘋果,將紙巾揉成一團拋進腳邊的垃圾桶,點了點頭:“算客氣了。”
初初沒再接話。
指腹在手機屏幕上無意識滑動,電子日歷上布滿了行程色塊:這周六的格子里填著彩排,緊接著下周一、二,連著兩科考試。大片色塊的縫隙間,還見縫插針地塞著幾個兼職的班次和課程。視線往下移,下周六的位置標著正式節目。再往后看,下周一,用小紅點記著生日。
日程排得很滿,一眼掃過去,幾乎沒有空白間隙。
晚上回到公寓,拉開冰箱冷凍層,里頭整整齊齊碼著幾摞保鮮盒,盒子都貼著標簽,上面寫的什么菜,哪天做的,分量足夠她吃上好幾天。
全是游問一做的。
“要按時吃飯。”
初初腦子里閃過這句話,隨即伸手抽出一盒塞進微波爐。
靠在流理臺邊低頭看手機,evan的郵件隔了幾天回了過來,字句簡單,說沒關系,不必抱歉,下次有機會隨時歡迎她再去。
屏幕按滅的瞬間,微波爐“叮”了一聲。
飯熱好了也懶得端去客廳,直接站在廚房里掀開盒蓋開始吃。熱氣騰上來,她邊吃邊發呆,視線停在不遠處的灶臺上。
全套的鍋具都是游問一買的。水槽邊的瀝水架上插著的另外一雙也是游問一的。旁邊置物架上的醬油、蠔油和各式香料,大半也是他順手添置的。冰箱還剩什么吃的,哪種食材該補了,他比她清楚得多。
初初夾起一塊肉送進嘴里。咀嚼間,她盯著游問一的筷子,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在這間狹窄的廚房里把這些瑣碎的家務做得熟練又自然。記住網址不迷路yuw angshe1n
飯菜咽下去,胃里暖了,水槽里的水流沖洗著保鮮盒,流理臺上的手機屏幕又亮。
是葉賞拉的自習小組群,藍如寶發了一條鏈接進來,是下周末的非誠勿擾活動的早鳥票售賣鏈接,現在只要8刀,后天就恢復原價16刀了。
“有人要去嗎?”她緊接那條鏈接發了文字。
鏈接被點開,頁面跳轉緩沖了半秒,海報加載出來,最頂端的主視覺圖上,她的單人照被放大,作為重頭戲放在了第一個。
退回聊天界面,群里已經刷出了幾條新消息。
喬令順著藍如寶的話頭:“大家有空都來捧捧場啊。”
李婧顏的頭像緊接著跳了出來:“憑什么初初的照片放在第一張?”
喬令回得很快:“按名字字母順序排的,不要多想。”隨后又了初初,“明天記得來彩排。”
屏幕最下方,葉賞和祝君一人丟了一個“ok”的表情包,附言票已買,到時候一定去。
藍如寶發了鏈接,李婧顏在群里嚷嚷開了。
那游問一呢?他們都在同一個圈子里,消息總是傳得很快。
她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拿不準游問一現在到底知不知道。
念頭剛落,手機在掌心又振了一下,屏幕頂端滑出游問一的名字。初初的心跳冷不丁亂了節奏,明明周遭無人,卻莫名心虛,下意識按滅屏幕,將手機反扣在臺面上。
廚房里安靜了幾秒,手機才被重新拿開。
游問一:「明天降溫,多穿點。」
還沒等她想好怎么回,屏幕上緊接著又連續跳出兩段話。
游問一:「生日那天帶你去紐約。」
游問一:「余娉發話了,非要留一天給她,說在家里先辦一次。等家里那邊結束了,我們倆單獨再去紐約過一次。」
大概是剛才那股子心虛的勁兒還沒過去,加上他噓寒問暖和精心安排的及時周到,初初現在除了說好也說不出別的什么。
「好。」
「好。」
就在第二個好發出去的那一秒,窗外毫無預兆地閃過一道白光。兩三秒后,沉悶的雷聲從云層深處滾過來,震得玻璃微微發顫。緊接著,大顆的雨點“啪嗒啪嗒”砸在窗戶上,雨勢迅速變得綿密。風從沒關嚴的窗縫里灌進來,帶起一陣濕冷的潮氣。
一場秋雨一場寒。
要變天了。
初初按滅屏幕,轉身走過去關窗。
……
周一的考試,初初到得很遲。
趕到教室正準備推門時,剛好和從另一頭拐角走過來的藍如寶碰了個正著。
藍如寶今天穿了件挺括的短風衣,妝容依舊精致,正低頭撣袖口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