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藍如寶相撞。
沒想到對方也在盯著她看,并非偶然對視。藍如寶的眼神里沒有絲毫陌生人的拘謹,反而充滿了探究、挑釁,甚至是戲謔。她微微揚起下巴,毫不避諱地迎接著初初的目光。
對視持續了兩秒。
初初面無表情地轉過身,重新面對黑板,強迫自己不去思考太多。
不管對方是誰,課是必須要好好上的,獎學金也是要拿的。
鍵盤敲擊的聲音密集而有節奏,屏幕上的筆記整理得條理清晰,重點突出,初初已經進入心流狀態。
“初初……”旁邊的葉賞用筆戳了戳她的胳膊,一臉苦相,“筆記能借一下嗎?我剛剛一直在刷dealoon,完全沒聽進去。”
初初爽快地點頭,直接將arkdown格式的筆記導出成pdf,通過airdrop發給了葉賞,并轉頭輕聲詢問祝君:“你要嗎?”
祝君眼中閃過一絲感激,緩緩地點了點頭。
三個小時后,下課。
葉賞和祝君收拾好東西,問初初要不要一起去附近的食堂吃飯。
初初微微低頭,余光瞥見右后方那個藍色的身影依然穩如泰山地坐著,
“下次吧,”初初將電腦塞進包里,“一會兒我要去wholefoods退個貨。”
兩人沒再堅持,揮手告別。
教室里的人很快散去,喧鬧聲漸行漸遠,最后只剩下空蕩蕩的回響和墻上鐘表機械轉動的“滴答、滴答”聲。
偌大的階梯教室,只剩下兩個人。
一個是在前排低頭收拾書包的初初。
另一個是坐在后排,好整以暇的藍如寶。
初初并沒有急著走,拿出草稿紙推算剛才講過的重點公式。
后面的人也一動不動。
大概過了十分鐘,耐心的博弈結束。
對方先開口了。
“我知道你。”接著是筆記本電腦合上的聲音,“啪”的一聲,在空曠的教室里顯得格外清脆。
初初握著筆的手在紙上停頓了一瞬,墨水洇出一個小小的黑點。她沒有回頭,繼續寫下一行算式。
身后傳來了腳步聲,不急不緩,一步步逼近。
“游問一是我前男友。”
那聲音更近了,帶點傲慢。
初初依舊沒有理會。
藍如寶被她的冷漠激起了興趣,走到初初身旁,拉開旁邊的一把椅子,毫不客氣地坐下。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只有三十公分。
初初能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不要裝啞巴。”藍如寶側過身,單手撐著臉頰,手肘抵在桌面上,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初初臉上巡視,“我在跟你說話。”
筆尖終于停下。
初初輕嘆了一口氣,將筆帽扣上,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她緩緩轉過身,四目相對。
“你想讓我回復你什么?”初初的聲音很淡,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藍如寶笑了,笑意未達眼底。她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下巴抬高,修長的指尖輕輕點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他現在應該在回英國的飛機上吧。”
她輕飄飄地拋出這句話。
前任關系,精準的行程掌控,不僅表明她非常熟悉游問一的動向,更暗示了她與游問一之間依然保持著某種初初不知道的聯系,甚至可能比初初知道的更多。
她在明目張膽地向初初釋放威脅信號。
若換做一般女生,此刻或許已經慌了,可初初從來不是順著對方思路走的人。她看著眼前這個充滿敵意的女人,突然覺得有些好笑。既然對方要把戰火燒到面前,她也沒有退縮的道理。
她決定敲打敲打這個藍如寶。
“既然你知道他在飛機上,”初初微微歪頭,眼神變得玩味起來,語氣輕柔,“那你知不知道,他昨晚在哪里?”
藍如寶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顯然沒想到初初不僅沒被她帶跑節奏,反將一軍。
“你……”藍如寶臉色沉了下來,那種高高在上的從容出現了一絲裂痕,“你就不想知道他為什么凌晨就走嗎?那么急著回英國,是為了什么?”
她在試圖重新奪回話語權。
初初看著她,慢慢地湊近了一些,直到能看清藍如寶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她紅唇輕啟,每一個字都像是打在藍如寶臉上的耳光:“我為什么要想知道那些?”
初初笑了。
“相比起我想知道他為什么走,你難道不好奇……”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視線曖昧地掃過藍如寶僵硬的臉龐,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們昨晚,做了多少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