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阮霽川遞交的委托材料屬于比較敏感的個人隱私,所以她和私家偵探約在了一家商超的地下停車場里交付。這個偵探所的服務對象都是一些社會中產或者小企業主,光給的小費就不是阮霽川這種工薪階層能想象得到的,額外服務的時薪都按分鐘算。他只給了自己一個小時的見面機會,阮霽川一刻也不敢耽擱,一下班就趕過去了。
“阮小姐,實在抱歉,委托暫時沒有很大的進展。”他把阮霽川交給她的材料還了回去,“東西我都已經備份了,考慮到你目前的處境,我決定還是把你原始材料交給你自己保管。”
阮霽川撫摸著材料袋上的褶皺,一言不發。她能有這個反應,也是在這個閱人無數的偵探的意料之中,所以他只是停頓了一下,又繼續:“你們之間的往來信件太少了,對方的線索不足,想要查出來,很難。而且,寄信方有很強的反偵察意識,郵戳上的信息大概率是經過層層匿名轉寄后顯示的誤導性地點。”
“以及……我們只在那上面發現了你的生物樣本,所以我的建議是你近期不要再和你的學生家長有任何私下往來,包括金錢上的交易。”做這行的都知道,給顧客建議的時候,點到即止就好,尤其是面對阮霽川這樣防備心重、敏感脆弱的小市民。
“如果需要進一步調取信息,可能需要花費更大的成本,還容易打草驚蛇,我們也不愿意冒這個險去做。”和那個偵探告別后,阮霽川抱著袋子坐在車里陷入了沉思,她的大腦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偵探最后留下的這句話,內心五味陳雜。
回到家的時候,母親和趙育珉正在吃飯。
“怎么又回這么晚。”阮婕臉上的表情不是很好看。
“學校那里有點事。”阮霽川把包掛在椅子背后,小心翼翼地坐在母親的對面。
“什么事?”阮婕把筷子放在在桌上,頗有種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
“幫學生弄資料。”趙育珉給阮霽川乘了一碗飯,阮霽川沒有動筷子。
“怎么培訓前沒有那么多資料要弄?”
“我……”
阮霽川剛要開口,一旁的趙育珉突然打斷了:“媽,霽川班里最近新來了個學生,比較事多。”
阮婕沒有看他:“之前好幾次育珉都做好了飯在家等你,我們兩個人吃的不多,等你等得實在有些久了,最后我倆吃完,飯都涼了,給你留好的只能倒垃圾桶里。”
“媽,沒事的……”趙育珉握住阮霽川放在桌上的手。
“我看你是剛有點長進又開始得意忘形了,我反復提醒國你,就算是來了a國,方方面面要更加小心謹慎,總想著那些不切實際的東西,是很麻煩的。”她斜睨了一下趙育珉,“現在是你剛站穩腳跟的時候,不要節外生枝。”
“媽,我知道。”阮霽川閉上了眼,深深地吐了口氣,把手從趙育珉那抽出來,兩只都放在大腿上。
“我和你說這些,你也嫌我煩,但你要清楚,你自己一路過來,依靠的是什么?還不就是你媽媽我……”
回想起連日來的操勞、疲憊與挫敗,有眼淚開始在眼眶里打轉了,阮霽川忍不住開腔打斷:“媽……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我很努力了,我也很累……”
阮婕望著掩面哭泣的女兒,再重的話也說不出口了,只好連連擺手,丟下吃到一半的飯,上樓回房間去了。
趙育珉抽出紙巾在阮霽川臉上抹了抹,把她攏進自己的懷里:“沒事,別擔心,我們的好日子馬上要來了。”
阮霽川搖搖頭,掙脫了他的懷抱:“我沒什么胃口,我上去洗澡了。”
阮霽川房間的床底下有個保險柜,這事趙育珉打掃的時候發現了,還問過她,她說是之前在國內的一些個人信息和資料,安全起見,放在保險柜里會比較好。
阮霽川費了老大勁把它拖出來,又跑去門口看了下有沒有反鎖,才從包里掏出鑰匙把它打開,扒拉了下躺在里面的幾個包裝盒。她有最基本的職業操守是沒錯,但這個世界終歸還是人情社會,尤其是在這個華人數量占六成以上的學校里。無論學校提供的服務有多么周到,家長們始終不會放心把自己的心肝寶貝交給一個不熟悉的陌生人帶。
在這些精明世故的上層精英眼里,想讓老師多關照自家孩子,送禮打點人情是很有必要的,更何況這點東西對于他們來說也沒什么。
阮霽川把保險柜里的一些包包、首飾全部掏出來,全部裝進一個紙箱子里。
第二天放學后,她特地開車到離學校很遠的一家二奢當鋪,把里面的東西交給人鑒定完后就全部掛出去了。當鋪老板太能砍價,這東西要是放在網絡平臺上賣,價格至少還合理些。不管了,反正能拿到一筆錢就行,不就是差個錢嗎?她可以辦到的。阮霽川想。
這時候,那邊負責對接冼冠霆的助理給她發了條消息:阮小姐,周末早上七點有空嗎?邀請你吃個飯。阮霽川知道,這是對方那里又有了些消息了,不管怎么樣,都是個機會,就算最后是她最不想要的那個,她也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