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角色的正式人選,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里,我們社團都會約好在周三和周五一起在小花園的樹蔭下排練話劇。
一些人看到趙育珉晚上會送我出校門,班級上便有了我和他的流言蜚語。
我倒是不害怕其他人怎么想,只是有張翊這樣不懷好意的人在,誰知道他會怎么添油加醋呢?
十月第一個周五下午放學的時候,我照常在座位上收拾著東西,坐在張翊后面的那個胖子來到我的位置前,給我丟了一張紙條,隨后便什么也沒說地離開了。
“下午放學,立刻集合,排練地點改到綜合樓701會議室。”趙育珉居然會托人給我傳紙條?真不可思議。我雖有疑惑,但還是照做了。
綜合樓一般都是校領導的辦公室和藝術生練功房的所在地,雖然樓梯的鐵門關上了,但還是有電梯可以上去的,只不過六點以后就需要刷學生卡才能摁里面樓層按鈕。
701的會議室有點黑,里面的燈沒辦法打開,我猜測應該是有人拉閘了。里面的窗簾是自動的,連窗戶的光都借不到,我只能四處摸黑尋找電閘,時不時還會碰到開會的桌子,腿腳都被撞得生疼。
就在這時我聽到們那邊傳來上鎖的動靜,我不確定是不是有人來了,便循聲而問:“誰啊?”
聽不到回答,我內心有些緊張。
“把燈打開唄。”說話的功夫,我已經摸到了電閘的塑料殼,便踮著腳撥動了其中一個閘門。
會議室的一角亮起了微弱的燈光,應該是剛剛被我摁到的那個開關控制的。
不料燈下的位置卻坐著一個高大的人影,他正對著我,更可怕的是他應該從我進來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這了。
“啊!”我被嚇得發出尖叫,待看清楚是誰以后,頓感氣上心頭。
燈光從那人的頭頂投下,高聳的眉骨擋住了光到眼睛的去路,堅挺的鼻梁在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光照不到的地方,下唇部下方的窩口形成了一條黑漆漆的“溝渠”。
如果不是他的發型太明顯了,我還真的會被這個詭異的氛圍嚇到失去理智。
“你想干嘛?”我一邊說,一邊平移至不遠處的大門,卻發現它被從里面鎖上了,有根細長的條形鐵鎖系住了把手。
我深呼吸,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免得在這種不利于自己的局面更加落下風,但心臟還是咚咚咚地跳個不停。
“張翊,我可沒心思……”背后的led顯示屏卻突然亮了起來,張翊手里拿著一個遙控器,對著那個屏幕摁了幾下。
隨后,他豎起食指放在嘴邊,示意我安靜,又朝前面抬了抬頭,讓我回過頭去看大屏幕。
我把頭轉向后方,屏幕上放映著的內容讓我差點一下子暈過去。
那是我被脫光衣服放在床上的照片,身旁的被褥已經濕透,在我的身下洇出一大塊痕跡。
不用猜都能知道,這是我三年前醉酒后出的那次事故。
“我一直都覺得那不是你干的,甚至還等著你親自告訴我……”我努力維持著語調的平穩,但聲音中的顫抖出賣了我。
房間里安靜了大概有十秒鐘,我才聽到另一個人的聲音。
“我給了很多次機會你來找我,我可以給你一個滿意的解答,可是你都沒有好好珍惜。”他倒是振振有辭。
“明明我才是受害者,而且……”
“我一直在照顧你的感受,畢竟如果我當面去和你說的話,你會更加尷尬,而且更沒有底氣面對我,不是么?”我的據理力爭被他毫不留情地打斷了。
“我想過要好好和你說的,是你一直不給我機會!”壓抑許久的悲憤在此刻得到爆發。
咔噠,身后的屏幕又閃過一張照片,照片上的我,乳房被一只大手撫摸著。
我情緒幾近崩潰,跪在地上哭著求饒;“求求你了,別讓別人知道這件事,我什么都愿意做,我知道不是你,我知道另有其人,那晚上到底是誰碰了我?我真的很想知道!”我整個身體完全都趴在地上了,鼻涕和眼淚混在一起掉在手背上。
“太晚了,無論解釋與否,我都要做你眼中的那個壞人,我也沒什么耐心和你講述里面的經過了,對你而言也是二次傷害,你想是吧?”
“我不要,我不要……究竟要怎樣做你才愿意……放過我……為什么……為什么要這樣對我……我明明……我明明什么都沒做錯!”我抽泣到快要說不清完整的話。
“晚了……一切都晚了……”我聽見他無奈的嘆息。
“不要!不要!求求你給我機會!你開個條件!”我的心理防線被徹底擊潰,只能任由對方牽引著我的情緒。
“討好我。”
“我會繼續幫你跑腿的!我會的!”我跪在地上瘋狂點頭。
“過來。”
我起身朝他踟躕而去。
“我讓你走著過來了嗎?跪下!”
我只能跪著爬到他的面前,戰戰兢兢地抬起頭問他:“我要做什么?”